“现在不是时候,那什么时候是时候?”陈红玉说笑道,“难不成要等你成了诰命夫人?”
钱宝儿睨了她一眼:“姑娘你尽笑话我。”
插好了清明标,陈红玉体谅她,稍稍走开了些,好让她能跟她阿婆说说话。
其实钱宝儿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但是她领陈红玉的这个情。
等她祭拜好了,起身来寻陈红玉,却半天都没有找着她。
好不容易在一棵桑树下看到她人,她对面却另有一男子,高高瘦瘦,一身书生打扮。
“姑娘,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了?叫我好找。”钱宝儿抱怨着走了过去。
“啊,宝儿,你来。”陈红玉招呼着她。
“宝儿?”那书生抬眼打量了她一回,面露疑惑,“你是钱宝儿?”
“怎么,你认识我?”钱宝儿更是疑惑了。
那书生就笑了起来:“你忘了,小时候你还帮我打过架呢,虽然后来我们都输了。”
“你是……”钱宝儿也打量着他,却仍没认出他来。
“我是天佑啊,你不记得了?”
“天佑?”钱宝儿在脑海中细细搜索,蓦地想起,“你是周大娘家的儿子,你是天佑哥哥!”
“哎呀,没想到你还记着呢。”杨天佑笑了起来,“可不就是我嘛。”
他欣赏地看了钱宝儿:“去年我娘说见到了你,我们都还不信,这回可算是眼见为实了。”
面对自己小时候的玩伴,钱宝儿忽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你爹娘都好?”她问。
“挺好的。”杨天佑说,“你也好?”
“好,都好着呢。”钱宝儿也笑,又打量了他,一身儒雅书生装扮,禁不住玩笑,“看你如今都打扮成这样了,以前可是在泥巴地里滚的呢,哪里能够想到?”
杨天佑看了眼一旁的陈红玉,有些不好意思:“瞧你,都多大的人了,还提以前的事做什么,怪不好意思的。”
钱宝儿看看他,又看看陈红玉,见他两人都不敢对视彼此,不由得好笑道:“这有什么可害臊的,打小谁不是这么过来的?”
“你可别胡说,我可没有。”陈红玉当即自证清白。
钱宝儿翻了个白眼,取笑她道:“是,你是姑娘小姐,哪像我们这些乡下丫头?”
陈红玉伸手就要来打她:“看你还怪声怪气地说话。”
杨天佑看着她们俩打闹,微笑道:“原来你就是陈家的姑娘。”
这话明显是对陈红玉说的。她这才意识到这里还有个外男在,一时有些窘迫,停了动作,低声责怪起钱宝儿来:“都怪你,害得我在人前失礼了。”
钱宝儿好笑道:“这怎么又怪上我了呢?”
她看这两人的神情都不大对劲,于是恍然:“是是是,都怪我,都怪我。”
杨天佑笑了起来:“这会子也中午了,你们还没吃饭吧?不如到我家去?”
陈红玉看了钱宝儿一眼,轻轻摇了摇头。
钱宝儿便婉拒道:“这不好吧,贸贸然地上门,一没带东西,二来我们又是年轻女儿家,怕被人说闲话。”
杨天佑忙道:“是我思虑不周了。”
钱宝儿道:“回头闲了,我带点东西去看望大伯大娘,这一次就算了吧。”
“好。”杨天佑答应道,“不过人来就行了,东西就免了。”
钱宝儿笑笑,未知可否。
她随陈红玉一道走。快要拐过山路时,陈红玉在前头停下了脚步。
钱宝儿疑惑,看她转身,回头自己也便跟着看了过去。
谁知那棵大桑树下,杨天佑依旧立在那里,目送她们离开。
钱宝儿于是挥了挥手,看见那头杨天佑也举起了手。
她又回头看了眼陈红玉,却发现她的两颊如同飞上了红霞,灿若桃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