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青山小筑,虽然先前青青嘴上说着不干活,可等钱宝儿和陈红玉回来,却发现她正蹲在水井旁洗菜。
“你们回来啦?”青青看见她们欣喜,笑问,“怎么样?好玩吗?”
陈红玉也笑:“瞧你这丫头说的,我们是去扫墓,是一件庄重的事情,怎么能跟好玩扯上关系呢?”
“踏青嘛。”青青撅嘴。
钱宝儿过来帮她洗菜,蹲在她身边悄悄说道:“好不好玩我不晓得,不过我倒是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你快说!”青青催促着她。
钱宝儿抿嘴笑:“只怕咱们姑娘的好事要近了。”
“好事?什么好事?”青青年纪还小,一时不明所以。
钱宝儿嫌她声音过高,怕引来陈红玉的注意,于是瞪她一眼:“你就不能小声点?”
青青看着才进去屋里的陈红玉,她吐了吐舌头:“现在能说了吧?”
钱宝儿这才道:“姑娘怕是有心上人了。”
“啊,真的?”青青眨了眨眼,“是谁啊?”
钱宝儿笑:“说起来也是巧,竟是我以前住的村子里的。”
“那人怎么样?”青青很是来了兴致。
钱宝儿想了想说:“或许是因为我小时候就认得他,所以如今再见到他,也不觉得有什么,想起来的也都是小时候的事。可若是拿他当一个陌生人来看,也称得上是青年才俊吧。”
“那跟咱们姑娘岂不是很相配?”青青将菜叶子扔到盆里,激动地搓了搓手,“这么说来,咱们很快就要办喜事咯?”
钱宝儿笑着拿湿漉漉的手打了她:“八字都还没一撇呢,你就在这想这许多了。得了,先填饱肚子要紧。饭煮上了吗?”
青青嫌弃地擦着自己脸上的水渍:“早就焖好了,等你们回来呢。”
这一晚轮到钱宝儿在陈红玉房里值夜。
等她吹灭蜡烛,睡到小榻上,就听见陈红玉在床上翻了个身:“你说,咱们今天碰到的三棵桂村的那个人,他怎么样?”
钱宝儿就知道她肯定会来跟自己打听杨天佑,所以笑着反问:“那,姑娘你觉得呢?”
陈红玉被她问得有些害羞,佯嗔道:“我问你呢,你倒好,还反过来问我。”
钱宝儿笑了笑,说道:“他现在如何我可不清楚,我能记着的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
“那你便说说他小时候如何。”陈红玉仍不放弃。
钱宝儿只好想了想说:“姑娘,你已经知道他叫杨天佑了,他下面还有个弟弟叫天福,他爹为人很是敦厚,他娘也待人和善。就是小的时候家里穷了些——没法子,咱们三棵桂村就是个穷地方,大家从年头忙到年尾,田地里的收成除了交税,有的时候还不够自家吃的,所以小时候日子也并不好过。
但是他娘有心,从不许他和他弟弟在外头跟顽童瞎闹,等他一到了年纪,便送到了村塾里。姑娘你是知道咱们这些村塾的,不过是孩子们换了个地方玩耍,真正去读书的没几个,他却是个例外。所以我想等他必定是要走读书的路。他小时候打架就打不过别人,就是太斯文了些,还是读书更适合他。”
陈红玉听了,半晌不语。
钱宝儿还以为她是听睡着了,自己也打算闭眼睡了,却又听见她喃喃:“也不知他成家了没有。”
钱宝儿偷笑:“姑娘若是有心,那我回头便去打听打听。”
陈红玉这才意识到自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一时羞愧不已,又翻了个身面朝里面:“睡了。”
恰好第二天刘管家差金秋实来送夏季的料子,好让她们裁衣用。
钱宝儿心思一动,装了一盒蒿子粑,并一罐她们自己酿的米酒,看金秋实吃饱喝足了,她便说:“再劳你的驾,往三棵桂村周大娘家去一趟。”
金秋实记性倒好,一下子便想了起来:“哦,是那个周大娘,对你似乎很不错的。”
“对呀,”钱宝儿笑道,“如今我也好了,也该谢谢他们当年照顾我和阿婆。”
金秋实于是拎起篮子:“就这些东西吗?”
“还有一句话。”她示意金秋实附耳过来,“你再帮我打听打听,他家的大儿子杨天佑,是否婚配了。”
谁知金秋实听了却没有立即就答应,反而脸色有些难看起来:“你打听人家这个事做什么?”他问。
钱宝儿道:“我问自然有我问的道理咯,你别问许多了,时候不早了,快去吧。”她推了金秋实往外走。
陈红玉在屋里早就听见他们的话了,看见钱宝儿回来,她也不好意思看她,只说:“你这丫头,就知道去使唤别人。”
钱宝儿没好气道:“我这是为了谁?你要是不喜欢,我这就去叫他回来。”说着她还真要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