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
肆道人怒而喷出一口鲜血,虚弱道:“明明是你在欺负我们。”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无形的风刃伤过,有的遍体鳞伤,有的已经再起不能。
“沧澜宗主,别跟他废话,快杀了他!”
谢孚遥的眸光从众人的脸上收回,嗤笑出声:“既然都想让我死,那你们也别想活了!”
说罢,疾风风刃再一次侵袭而来,无形无影地从四面八方划过。
沧澜明月素手轻弹,周身覆盖着一层淡蓝色的光罩。一道道风刃劈在光罩上,震荡出一圈圈淡蓝色的光涟。
“谢兄,请你停手!”
“该停手的是他们,而不是我!”
话落,数十道风刃再次劈向沧澜明月。
“谢兄!”
沧澜明月心知只一味地防守不攻,苦口相劝根本就无法制服对方。他飞身跃起,无视身上被风刃划过的伤口,主动地解开光罩,正面朝着谢孚遥飞冲过去。
趁着谢孚遥惊诧之际,他快速地催动法诀释放出手腕上的银龙水链,水链骤然化作一条银龙飞冲而出,龙身紧紧地缠住谢孚遥的上半身。
“缚!”
银龙水链紧紧地束缚住谢孚遥的双臂,任他如何挣扎都不法脱身。
“擒住谢贼了!”
众人欢呼,难掩此刻抓住谢孚遥的喜悦。
“沧澜宗主,请速速诛杀谢孚遥!”
“杀了他以绝后患!”
震耳欲聋的杀伐声不断在沧澜明月的耳畔响起,时刻提醒着他要斩杀谢孚遥。
于私,谢孚遥对他有救命之恩,他无法亲手将他斩杀。
于公,他做不到公然包庇,与正道为敌。
当沧澜明月犹豫不决时,一道凌厉的剑光忽然间快速地闪过。
只见谢子阳身法诡谲,手里的苍鸣剑精准地刺向谢孚遥,一把利刃从背后生生地贯穿了他的胸膛。
待众人回过神后便瞧见谢孚遥浑身是血倒在雍冥台上。
“谢孚遥,你终究是死在我的手上。”谢子阳猖狂大笑,满脸得意:“最终还是我赢了你,哈哈哈。”
“孚遥!”
莎萝骇然地看着谢孚遥的身体在她的眼前缓缓地倒下。
为什么……
明明谢孚遥已经弃恶从善了,为什么还是不放过他?
此时,那群人仍不善罢甘休,眼见谢孚遥已经无力反抗,一个个终于撕开“大义凛然”的面具,露出内里丑恶贪婪的爪牙。
“灵玉!灵玉就在谢孚遥的身上!”
“这枚灵玉是本派的神器,应该是我们的!”
“谁抢到灵玉就是谁的!”
那群“正派”修士一窝蜂地涌上前想哄抢谢孚遥身上的灵玉。
原来……
这才是他们的目的。
什么杀师杀父,这都不过是表面的幌子。他们所图谋的其实是谢孚遥身上所佩戴的灵玉。
可笑的是,令众人哄抢的灵玉不过是她随手送给谢孚遥的一件能提升灵力的物什罢了。
“可笑……真是可笑至极!”
莎萝冷笑出声,朝着那群修士掷出一张张爆裂符,捏诀引爆。
霎那间,震天的雷鸣声响彻云间,与符箓上的爆破声交相呼应,奏出一曲曲震荡人心的乐曲。
在漫天的沙砾中,莎萝抽刀划破掌心,将布满鲜血的手抚在那条困住谢孚遥的银龙身上。银龙吸收了她的灵血后立刻被打回原型,缩回到沧澜明月的手腕上乖乖地盘好龙身。
“你居然破了我的神器。”
沧澜明月一脸震惊地看向莎萝,不可置信:“银龙水链不是寻常凡物,它是上古神器,你究竟是谁?竟然能轻松地破解!”
莎萝并不理睬对方的问询,她神色紧张地盯着谢孚遥愈发惨白的脸,用力地挤出手中的灵血,灌入到谢孚遥的口中。
“你这是作甚!”
“救活他!”
沧澜明月不解,问道:“他不是杀师杀父的恶人吗?为何你还要去救他?”
莎萝闻言回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嗤笑:“枉费他当初还救过你。没想到你也和那群人一样不分青红皂白。”
“我……”沧澜明月面露窘迫,尴尬地找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世人皆传他杀师杀父,我才……”
“世人是谁?谁又是世人!”莎萝怒怼:“君子论迹不论心,你是亲眼见他杀师了还是杀父了?”
“这……”
“在我的眼里,他没有对不起你们任何人!”莎萝哭道:“就因为那个破烂玩意儿,你们一个个打着正道的旗号要杀他!”
既然这枚灵玉是此事的祸端,那就由她亲手毁去。说罢,她抽出谢孚遥身上所佩戴的灵玉,然后用力一捏,玉佩在她的手中断成两截。
“以后你再也不需要它了。”
在灵血的加持下,那道被贯穿的创口正在快速地愈合,苍白的脸也逐渐地恢复血色。为了救活谢孚遥,她几近耗费了半身灵血。
莎萝瞧着他即将苏醒过来,终于体力不支昏倒在地。
弥留间,她隐约看见有人在震惊,有人在觊觎,所有人盯着她的眼神如狼似虎,充斥着贪婪与欲望。
莎萝在心中暗自叫糟,看来灵血的秘密终究是掩藏不住了。
那枚小小的灵玉尚且让那群人眼红,更何况是灵血?
下一刻,那群修士便蜂拥而至,像嗅到猎物的恶犬,眼睛死死地盯住莎萝不放。
“她的血能让人起死回生!“
“她还在流血!快舔!别浪费了!”
有的人趴在地上舔着她的血,有的更过分直接就着她的手撕咬着。那群人还嫌她的伤口不够大,拿起一把刀将她的手臂活生生地砍下。
“不够,还不够!”
接着是大腿,然后是躯干……
当谢孚遥醒转过来时,眼前所见的便是莎萝被人肢解的画面。
“啊!!!!!!!!!!!!!!!!!!!!!!!”
他仰天怒吼,体内充斥着暴涨的灵力。
此刻,莎萝的灵血在他的体内炙热地翻涌着,磅礴的灵力充盈了他的四躯百骸,扩充了他的灵府气海。
原本灵根被废的他居然重新地生出了新的灵根。
更令人震惊的是,谢孚遥一连直冲五境,修为直升至大乘境后期,离成神仅隔一步之遥。
此时,他的双眸赤红如血,掌心凝聚起一股雄厚的灵力击向围在莎萝附近的人。他轻轻一捏,一条条生命便在他的掌心里化成一滩血水。
谢孚遥疯了,他杀疯了!
他运转周身全部的灵力,将雍冥台上的所有人都杀光,包括肆道人,炎少权,谢子阳,沧澜明月……一个都不放过!
这一次,谁也无法阻拦他!
滔天的仇恨,漫天的杀意,将整座雍冥台残忍地血洗,台上横尸遍地,血流成河。
“莎萝……”
在一片汪洋的血泊之中,谢孚遥亲手拾起散落在各处的肢体,跪在莎萝的身前将它们拼好。
“对不起,是我没能护好你。”
当灵根被清远君废除的时候,是莎萝送给他灵玉鼓励他继续修炼。
当他被谢揽芳虐待的时候,也是莎萝不离不弃地陪着他度过那段艰难的岁月。
谢孚遥紧紧地将莎萝的头颅抱在怀中,不禁潸然泪下。
没有了莎萝,这正邪不分,腐朽崩坏的修仙界还有什么必要值得他去守护?
霎那间,一股浓烈的冲天黑焰从他的周身升腾而起,眉心间浮现出一道妖冶的红色魔纹。
紧接着,乌云覆天,劫雷现世。万钧天雷倾泻而下劈在谢孚遥的身上,淬炼着他的魂魄。在整整八十一道劫雷过后,天空墨云散去,骤雨停歇。
新的魔神降临于世。
谢孚遥纵身一跃直至梵天界,从万像森罗之中窥探到拯救莎萝的一线生机。
于是,他以魔神之躯祭天,挥手划破时空,逆转光阴。
“莎萝……”
下一世,就换我来守护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