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的确是以前的孙尚香。
只是后来,她沉默了许多,懂得这个世界早晚会显露其锋利残酷的一面。不过现在,花木兰在身边,她又觉得哥哥离开后的世界到底是厚待了她。
就像花木兰那一身蓝紫,在水晶之光的照耀下透着绸缎一般的幽光,仿佛大陆最罕有的珠宝。
如果没有遇见她,孙尚香也会带着千金重弩孤身走进峡谷深处,胸中满怀仇恨。
现在,她还带着暖意。
“如果在峡谷遇到其他敌人,只管避开。你只是去培养这把武器,记得吗,小公主?”忍不住地,花木兰开始叮嘱她。
“在长城的时候,你也这么担心人的吗?”孙尚香亮亮的眼睛闪过一丝故意。
“不,只担心你。”
花木兰硬硬地回答,细长眉梢下的眼眸直抵小公主的心尖。
既像是敞开了暧昧,又像是心无挂碍。既可以理解为担心牵挂,也可以理解为不放心她的能力。
“好吧……”孙尚香于是作罢,不再试探她。
她收拾好简单行囊,就上了路。
花木兰望着那黄色长外套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圣殿的山路上。
两天后,她已经完全恢复体力了。趁着小公主还没回来,花木兰回到海都市中心,找地方联系长城的弟兄。
电话里,恺告诉她,虞衡司已经中止了对她的调查,宣布她可以立马回归原职。
“司空大人说,不计较您擅闯虞衡司一事。”
花木兰没说话,在电话这头兀自露出嘲笑。
“所以,您还不回来吗?”恺有些焦急。
“我要养伤,没那么快。暂时还要你代管。”花木兰告诉他。
他慌了,为了避免她去海滨战舰查探,所以干脆卖个好,请她继续回去做巡守者。只是,这一回去,就不知道有什么后招等着她了。
花木兰挂了电话,倚在公共电话台边,喝了一口在海都买的颜色缤纷的饮料。
想了想,她又拨出一个号。
断续的铃声响了好久,才有一个陌生的男声接了。
“我找兰陵王。”
“主人不在。”谦卑,且冷漠。
“你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吗?”花木兰问。
“抱歉,我无权透露主人的行踪。”
“我还不知道,他从哪找来你这么个人接电话。”她皱了下眉,蹿起一丝怒气。
“抱歉,这是主人决定的事。”
那头说完挂了电话。
花木兰摇摇头,走出电话亭。
她在圣殿山上又待了些时日,等到孙尚香回来,便一同出发,重返江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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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是走黑船。船小又颠簸,海上的时辰慢下来许多,她们有充足的时间商量行动计划。
为了悄悄打探海滨战舰,她们决定声东击西,由孙尚香大张旗鼓地回去,吸引开注意力。
“动静越大越好,最好让集团上下的人都看到,这样孙权才不好来阴的。”花木兰倚在舱内窗口说,海风吹得那裙角猎猎作响。
“我得想个借口。”孙尚香思考。
“借口不难找,你就说大哥以前把什么东西留给你了,现在你要拿回来。毕竟,你也是家族的一份子。”
“还得是他不肯给的东西,这样才能拖一阵子。”孙尚香说。
“没错。”花木兰点点头,想起另一件事,“还有,晚上你不能住在他安排的地方,有没有其他可以信任的人?”
“原来的老管家一直站在大哥这边。”孙尚香想起订婚前葛叔对她的担心。
那时,她被孙权软禁在家里,不吃不喝抗拒一切安排。孙权找了大哥一直信任的管家葛叔来劝她。葛叔跟了孙策一辈子,对孙家极为忠诚,但也知道时局已变,孙权不仅不会用他,还会防着他。他那时候说过,自己帮不上小姐,等这件事过去了就自觉引退回家。
“管家可以。”
她们聊得热切,忽然,孙尚香的目光被窗外的动静吸引了去。
花木兰转头朝船外看,海面上一艘游轮正与她们的小船平行驶过。
还没来得及问,孙尚香从舱内站起来,趴在窗口仔细看那艘游轮,“红莲号!”
那是孙策送给她的生日礼物,红莲号的所有权是她,内部有她的专属套房。船外的舷侧通道设计得很特别,她不会认错。
但是眼前的游轮船头却贴着“东风海域”的标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