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被自己欲想的画面惊到,梦在这里,她醒了。
她悄悄摸下床,把枕头和棉被理好。掀开里间的隔帘,孙尚香的脸隐在粉色的长发下,睡得正酣。
自己怎么会梦到要亲她呢,昨天的酒喝得并不多呀……花木兰把这些思绪赶出脑海,放下帘子。
驿馆的第一缕阳光洒到额顶时,孙尚香才睁开眼睛。许是和姐姐聊得愉快,竟一夜好眠。
昨晚洗漱完出来,看见花木兰已经睡着,轻轻唤了一声:“姐姐,到床上休息吧。”
见她无反应,就抱了被子枕头过来。一只手臂从她脖颈下环过,抬起头塞进软枕,又整理好被角。
怕那高马尾的发箍硌到脑袋,替她取下,放在旁边。一头银发簇拥着她美如天神的脸庞,垂散在两肩、胸前,仿若白色的花瓣层层叠叠,挤挤挨挨地收在花篮中。
孙尚香就这么近距离地看着她,不由得呆了几秒。那双严肃冷峻的目光此刻收敛在浓黑的睫毛下,不见了平日的威严,显出整张面孔的美貌来。
呼,吸。呼,吸。她睡得很稳,好像东吴海滨夜晚的波涛,充满生动的气息。
这样一位绝色佳人,竟是骁勇善战的长城巡守者,河洛不愧是聚天下英才之地。
孙尚香心中不自觉生出几分爱慕之意,只是不知以后命运又会如何,客居长安毕竟不是长久之计,这些儿女绮思不是目前她能左右之事,想了半晌,离开卧榻自去休息。
早起醒来后,孙尚香发现花木兰已经离开,床前桌上留下一张传音纸。她说天大亮前趁方便先离开,有事可以传信到长乐坊。
说完,传音纸卷起一角,开始自燃。
孙尚香正看着那燃烧殆尽的纸粉出神,忽听得外面响起叩门声。
“吴地公主,鸿胪寺卿邀您早餐后一同谒见上官大人。”
她起身收拾了,吃了早餐就随人到鸿胪寺,寺卿大人一身妥当,正等着她。
寒暄几句,寺卿大人告诉她官宣公主进长安的公告已经发出去了,安慰她不必担心吴地追兵。
两人说着上了一辆马车,不疾不徐前往紫微宫。
孙尚香观察了下,没有马车夫,应该是机关术制造的自动马车。
“哦,公主不必诧异。我们河洛的女帝十分欢迎新技术,但又喜欢保留旧时设计,都城的复古样貌全靠这样的融合保全了下来。”
“所以长安才能建得如此独特。”孙尚香打开车窗看向外面,马车的行进速度大概才30码。
“要说独特,紫微宫才是蔚为大观。”寺卿大人说。
据这位颇为自豪的寺卿大人说,女帝的宫殿在旧时样式的基础上扩建成了大环形,四通八达,内部规整有序,如果知道建设者的巧思,便不用平面图也能去到要去的任何地方。此外,环形宫殿早已用上了最先进的机关术和自动化装置,足以媲美王者大陆任何国家的首府宫殿。
这么说着,十分钟左右的功夫就到了目的地。
她走下马车,站在宫门前,看不到环形宫殿的全貌,两人的身影被那高高的门楼所掩映。
寺卿大人轻车熟路按开了旁边一扇小门,和她走进去。
像是观光电梯一样,孙尚香和寺卿大人站在一人多高的透明舱体里,顺滑地向上升去。
等看到舱体外如层云重重叠叠的长安街市,她知道观光电梯是沿着坡度升上去的,过了一阵进入建筑内部开始水平滑行。所以这不是电梯,更像是立体轨道接驳车那样的东西。
孙尚香心中连连赞叹。
“昭文馆到了。”
舱门洞开,孙尚香和寺卿大人迈步而出,来到昭文馆。
四下光洁无尘,书案栉次鳞比,像一处书塾,墙角窗前布置着满满的玉簪花。
“是吴地公主么?”
只见一把纸扇抬起了内室的竹帘,走出来一个光彩照人的女子。这大概就是寺卿大人口中的“惊鸿之笔”上官婉儿了。
通身白色的朝服,足蹬墨色长靴,身前垂着金饰流苏,袖筒飘飘,十分利落俏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