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你跟孙权势不两立后,我就觉得没必要骗你什么,那天晚上报给你的也是真实名字,只是谨慎起见,就不说长城的事了。再说,我现在的确没有职务。”花木兰实话实说。
“所以,你还有什么必要跟着我?”孙尚香抛出下一个问题,这也是她一直存疑却又只能搁置一边的迷惑。
“我可以保护你。”
又是这样的说辞。孙尚香承认,这一路她的确在保护她,但是谁又能无缘无故地做这样的事。她的心中泛起莫名的恼火。
“本小姐不需要保镖。你走吧。”冷冷地。
花木兰猜出来了对方的想法,示好是行不通了,那就给她一个站得住的说法。“我也需要一个挡箭牌,其实我们是各取所需。”
“什么挡箭牌?”
“如果我是你的保镖,出入吴地和长安,都有了名头。很多时候,人们对一个落难公主好奇,就不会注意她旁边站着的随从了。”
“……听上去好像很合理。但你的话我只信一半。”孙尚香讽刺她。
花木兰眨了眨眼,知道她暂时接受了,那就随她去讽刺。
“那我们走吧,小姐?”花木兰客客气气地做了“请”的姿势。
长安,很不一样,跟东吴的江郡很不一样。
江郡是富庶的地方,但这里,有着跟它的帝国一样的庞杂和恢弘。视野所及遍布高耸入云的塔式高楼,现代化的设施和唐式建筑融为一体,街道上旌旗飘扬,摩肩擦踵,有东风海域的武士们叽里咕噜说着东瀛话,也有金发碧眼的日落海英雄,还有形形色色的法师打扮乖张招摇过市……
“待会到了鸿胪寺,你只管进去说明来意,如果他们不相信你的身份,就让他们联系边境官员查信息。”花木兰边走边细细地交代,她猜测裴擒虎早就把信息报给了京城。
“怎么,你不跟我一道吗?”孙尚香问。
“鸿胪寺有熟知我的人,不方便。”花木兰轻轻摇了摇头,说:“不过你放心,他们应该会安排你住驿馆,到时候我们再联系。”
“好。那你要去哪?”孙尚香有些不放心。
“我就在驿馆附近,今天要打好多电话呢。别担心我。”花木兰做了个打电话的动作。
孙尚香笑了笑。
和她分开后,花木兰从街头小摊贩手里买了一份长安当地旅游手册,上面有所有商业场所的联系电话。
如果她的直觉不错,找到公孙离应该不难。
司空震跟孙权的交易是绝对机密,所以他没有用手下的人做信使,适合传递消息的人最好跟他查不出一丝关系,那么这个公孙离,大概率只是临时雇佣。
这样一个姿色迷人的女子,她要来去自由,能够接一点零活,她会靠什么谋生呢?
花木兰从茶坊酒肆开始,一一打电话。
“喂?”
“你好,这里是仙人茶坊。”
“阿离在吗,叫她来接电话。”
“我们这里没有叫这个名的,你打错了。”
“抱歉抱歉。”
好,第二个号码。花木兰继续拨号。
一个小时后,她头昏脑胀地走出电话亭,装作若无其事地在鸿胪寺门口兜了一圈。
门口很安静,孙尚香那边应该顺利的。她想。
回来后她又继续打电话。
就这样,一个下午耗尽,到了晚上,花木兰饥肠辘辘,仍然毫无收获。
她沿着石阶路去寻吃的,想着吃完饭就上驿馆瞧瞧孙尚香。
四处张望的时候,没防备地,一大幅桃红色立式招牌映入眼帘——
“幻舞玲珑 霜叶落离”几个大字旁是是一个红衣舞姬,橙黄色的齐刘海下,一双妩媚多情的眼睛从纸伞下露出来。
这不是很像裴擒虎给她看的那张照片吗?
花木兰抬头看那店名——“长乐坊”。应该是新开的乐坊,她不记得旅游手册上有这么个名字。
进门是一个多扇画屏,均用纤薄白纸,用素雅的色彩作画,透出乐坊迷离的灯光,加上里头传出来的阵阵乐声,撩拨着客人的雅兴。
一个有些微胖的女人来迎客,披帛在她臂下腰间轻轻飘荡着。
花木兰问:“招牌上那位佳人,今晚演出吗?”
“阿离从明晚开始连演三场呢,客人随我来,看看其他节目?”浓得化不开的笑容。
“谢了。我明天再来。”花木兰婉拒,心情放松了许多,总算大半天的功夫没有白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