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相视一眼,看来只能等进村和村民们接触了才能知道了。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苏棘问。
“你昏迷了一天,现已至酉时。”
苏棘抬头看了眼窗外,果然是太阳西落之景。
收回目光,看着肩上已被包扎的伤,脸上和脖子也感觉清爽,想来是戚嵘宁帮自己处理擦拭的。
“对了,昨夜阿婆似乎被你昏迷的样子吓到了,她可还好?”
她扫了一圈,没在庙中见到阿婆的身影。
戚嵘宁道:“阿婆没事,出去了还没回来,而且她还给了我一个东西,但我没敢给你服用。”
他说着伸手摊掌,劣质的黑布包着的土黄药粉现于苏棘眼前。
“我不懂药,看不出这是什么药物,但阿婆说这个药能缓解你的痛苦。”
苏棘低头在他掌中嗅了一下,片刻后,她抬起头道:“是静神草研磨出的药粉,静神草是定气丹中最关键的一味。”
定气丹乃是练武之人,真气紊乱或是走火入魔时定气凝神服用的药物。
“师兄曾说,若出门在外无定气丹压制伤势,也可寻些静神草晒干研磨成粉暂用,药效虽低,但聊胜于无。”苏棘说着从乾坤袋中拿出一个空药瓶,瓶壁还留着些药粉残渣,其味与戚嵘宁手中的药粉一般无二。
她指尖捻了点药粉,在戚嵘宁阻止之前放在舌尖尝了尝,在他担忧的目光下道:“无妨,就是静神草没错。”
说着将戚嵘宁手中药粉装入空药瓶中,疑惑说:“阿婆竟懂药理?”而且还是练武之人常用到的药草。
这话一落,二人脑内灵光一闪,脸上几乎是同时闪过震惊道:“莫非她也是外界的人!”
这就解释清楚了,为何阿婆不与村子里的人住在一起了,因为她本就不是这里的人。
可是她为何会变成如今神志不清的模样?
毫无疑问,与这神秘的村子有极大的关系。
苏棘道:“昨夜赵镜让我明日午时去祭祀台。”
戚嵘宁警惕问:“去做何事?”
“我也不知,”苏棘道,随后她说,“你今夜去寻杨利,问清楚村中平时祭祀做什么?
“我去翠姨家给老姜施针,引赵镜视线,赵镜看得出你身体虚弱,定会以为只有我一人入村。”苏棘道。
她拿出之前戚嵘宁画的地图,指向之前她圈出的杨利家的位置,侧头对身边人说:“万事小心。”
天色完全暗下,戚嵘宁点了庙中的油灯,帮苏棘换手臂上的药,正给她脖子上的勒痕涂药时,阿婆回来了。
门外传来蹒跚的脚步声,阿婆进门就看到了正在换药的二人,她慢步靠近,停在了五步之外,怔怔地盯着苏棘的脖子,面色呆滞,出口沙哑问:“疼……不疼?”
苏棘朝她道:“阿婆,您过来坐下?”
老人看了一眼正专心致志涂药,一眼未曾给她的戚嵘宁,犹豫片刻后,朝二人走近,在苏棘的引导下坐到了两人身旁。
看着这个满脸风霜的老婆婆,苏棘拉起她皮包骨的手握紧道:“我不疼,他帮我涂了药,很快就会好的。”
阿婆似懂非懂地点头,随后听到苏棘问:“阿婆,嵘宁说您给了他一个药粉,我吃完之后好多了,谢谢您。”
阿婆闻言,有些理解不了的神色滞了一下,良久才理解了似的喃喃:“不疼了,不疼……”
“阿婆,您为何会知道我这个病要吃这个?”苏棘尽量放轻声音问。
戚嵘宁虽没看阿婆,但这问话一出,他指尖也停下了动作,余光看向阿婆,等着她回答。
三人之间沉默良久,苏棘也没出声催促,只是静静看着她等着回答。
“我头疼……”
阿婆指着自己的脑袋,疑惑地对苏棘道。
“为什么会头疼?”苏棘追问,手中力道加重。
“我头疼……”阿婆摇晃着挣开她起身,喃喃着回到了供桌旁,“头疼……头疼……”
她靠在供桌边,盯着门外。
苏棘示意戚嵘宁停下擦药的动作,她起身到阿婆身边蹲下:“阿婆,你是因为想不起来这个,所以疼吗?”
老人眼珠缓缓转移,视线落向苏棘的方向,她说:“不疼,天天疼,疼……”
这是什么意思?
苏棘疑惑。
戚嵘宁放下手中的药靠近,同苏棘蹲下,问老人:“阿婆,您现在不疼,但天天头疼,是这个意思吗?”
见阿婆点头,苏棘又问了一遍阿婆药粉的事,老人还是没有什么反应。
二人只好放弃,回到角落里坐好,戚嵘宁继续帮她将剩下没涂到药的地方抹上。
冰凉的指尖带着湿凉的药附上刺痛的皮肉,苏棘缩了缩脖子又自行定住,她百无聊赖地盯着戚嵘宁衣襟上的绣纹开口说:“从阿婆这里果然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这村中几乎人人对她避之不及,看来只能从翠姨那里探了。”
待阿婆睡下,夜还未深,苏棘与戚嵘宁先后出了水神庙,一个光明正大地朝村子北边走,一个藏着身形往村子东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