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间收紧的力道一松,苏棘捂着发疼的颈间剧烈咳起来,转身瞬间眼底杀气尽收,仰看向手持鞭子的赵镜。
赵镜看着她倔强的眼神,嗤笑说:“你放心,我还舍不得杀了你。”
他脚上用力碾着苏棘肩上伤口:“不过啊,想要活着就得付出代价,投诚的事你心中此刻应是已有决断,你说……是吧?”
看着苏棘忍痛皱眉的模样,赵镜脚上极有耐心地加大力度,悠然等着面前伤重少女出口。
良久后,看到少女眼中倔强退去,一脸屈辱地看向他,一字一句艰难出口:“好,我答应你,我和兄长愿意归入村中,往后任你驱遣。”
赵镜抬脚松开,蹲下伸手拍了拍她疼得满是冷汗的脸,“对嘛,早这么答应下来不就得了,还能少受点苦。”
看苏棘微怒想躲却不敢躲的模样,他浑不在意地起来,反正人打不过他,他有的是法子让这女人臣服。
他只是放轻声道:“若敢离开村子,我就先抓了你兄长,让你看着我将他送上祭祀台用烹刑,然后再轮到你,不过你别以为能死得那么轻易,村子里啊,能用到你这张貌美的脸和这个身体的地方多着呢。”
语气温柔着轻哄般,话中内容却带着残忍。
“小妹妹叫什么?”
苏棘冷冷道:“苏棘。”
赵镜听这声还带着气,只当她不服气,他收起手中鞭挂至腰间,拿出金烟杆悠闲得往村子回去,离开前轻飘飘落下一句:“行,苏棘,后天午时,来村中祭祀台。”
待赵镜身影完全消失,苏棘当即收起脸上浮现的痛楚,她撑起身体伸手拍了拍身上的沙灰,理了理凌乱的发丝,朝水神庙回去。
一身狼狈回到水神庙外,看到坐在门槛上发抖的阿婆时,她心中一紧,快步踏阶而上,靠近问:“阿婆,您怎么……”
顺着阿婆的视线朝庙内一扫,油灯未点,昏暗中地上一抹月白让她心中一颤,再顾及不得阿婆,提步朝地上昏迷的戚嵘宁而去。
她走至戚嵘宁身边半跪,看着戚嵘宁病态的脸色,当即明白他这是毒又发作了。
伸手探脉后,她弯腰吃力地扶起了戚嵘宁,想也不想便运功给他输入真气,缓解快速蔓延的毒性。
良久后,苏棘睁眼,收手放下,先前打了一架加之现在输送真气,体内真气变得紊乱,冲撞着经脉,她脸上浮出痛楚,看着昏迷的戚嵘宁,缓缓收手。
伸手推了戚嵘宁一把,被鞭子勒得沙哑的嗓子嘶哑喊道:“戚嵘宁,醒醒,咳咳,醒醒!”
见他毫无动静,她伸手拍了拍这张俊朗的脸,触手冰凉,手指被冰得微缩,她喊:“戚嵘宁,醒醒,别睡,快醒醒!”
再不醒来活动,若任毒性蔓延,这具身体恐会被自己冻死。
苏棘感觉脖间勒痕有些发热,体内真气不断翻涌,她神智微乱,说话的声音渐渐微弱,灵台一松,视线变得有些模糊,喃喃喊:“戚嵘宁,戚嵘宁……”
戚嵘宁身侧的手指蜷缩,他眼珠顶着眼皮微动,听见身边有人似乎在喊他,却像是隔着千山万水,模糊又微弱。
撑开沉重的眼皮,眯着眼看到了苏棘。
她面上沾着血迹,白嫩的脖颈间有一圈紫红的勒痕,鲜血溅落在脸颊,在昏暗中竟似艳鬼般昳丽,让戚嵘宁一时没转过神来。
直到苏棘神志不清地撑不住倒在他怀中,他终于彻底地清醒过来,伸手抱住怀中脱力的人,一时迷茫颇为无措。
苏棘睁眼时手中下意识一抓,柔软的布料被她抓到手中,一道清朗的声音闯入她耳中:“醒了?”
一只手伸到她背下将她扶起,她靠入了一个宽阔温暖的胸膛,一只冰凉的手落在她脖颈间,手指轻抚着颈间紫红的伤痕,微痛的伤被这冰凉一触,有些舒服。
白日刺眼的天光让苏棘有些难受地眨了眨眼睛。
戚嵘宁忍怒压低的声音落在她耳畔:“怎么弄的?”
他带着温度的呼吸让苏棘感觉耳朵微痒,她动了动身体起身推开了身后的戚嵘宁,发现自己手中还攥着他的衣带,当即放开下意识道:“我没事。”
出口的声音却沙哑异常,丝毫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她当即看向戚嵘宁的脸色,从他看似平静的神色中看出了一丝愠怒。
“你呢,怎么回事?”苏棘不急着回答,沉声反问道。
戚嵘宁一愣,他平复心中怒气,缓声解释说:“我没有在生你的气,我是怒伤了你的人。”
苏棘瞥他一眼,还以为这人是在气她擅自主张又一身伤呢,原来不是。
戚嵘宁先放低姿态解释:“昨夜翠姨来时我便觉得有些不适,但以为和以前一样,只是日常毒发,本想着待在庙中休息片刻就能好,未曾想你出门后,我还是受不住晕了过去。”
苏棘问:“现在可还难受?”
戚嵘宁摇头,他挪着身体靠近苏棘身旁,低眸道:“毒已被控制,不难受了。”
“可你……”他抬头,眼中担忧浮现,问道,“你是不是早知自己要突破,为何还要如此妄动真气,你可知若是昨夜一时不慎,是会走火入魔的?”
苏醒后看着苏棘一身伤说不气是假的,可最气的还是这个人如此不爱惜自己。
苏棘有些苦恼地看着戚嵘宁,她安抚道:“放心,这正好是我要的结果。”
戚嵘宁疑惑看她,看到她伸手摸了摸自己脖间的伤露出一抹笑说:“昨夜与赵镜打了一架,我假意不敌,因而留下了伤。”
“他身手如何?”戚嵘宁问。
“真气波动来看,应是炼神初期。”
“既然是外界人,那你可从他招式中看出属何门何派?”
苏棘眼神一眯,脑中浮现昨夜赵镜的一招一式,斩钉截铁道:“魔教,赤鲸宗。”
赤鲸宗,魔教中地位最高弟子最多的宗门。
戚嵘宁思忖道:“这村中会不会还藏有其他外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