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棘微一挑眉,慢步走近杨利,俯视着地上因挨打而疼得久未站起的人,她微弯下腰,嘴角扬起一抹没有温度的笑道:“哦,平白无故被人冠了个杀人的罪名,还不能来个说法吗?”
她眼中冷意森然,杨利竟一时被她的气场镇住,方才被打骂时并未生出的恐惧陡然卷来,充斥着整个心头。
“你一个贱人竟然敢进入避沙村内,若是被村民们发现……呃啊啊啊!”
杨利惊呼声起,捂着肚子蜷缩着发抖起来,他没想到面前的女人踹过来的力度竟比老头的还要狠辣,顿时只觉五脏六腑移了位。
他捂着胸前被踹得发疼的部位,喘息问:“你到底想做什么……”
苏棘目光如刀落在面前男人身上,“方才你叫我什么?”
杨利吃痛的表情一顿,下意识便出口重复:“贱……”
这一声才落,苏棘一脚又踢上去,他身体直接被踹得飞往角落狠狠撞上石墙后停下,“呃啊!”
他咳出一口血沫,同时鼻血喷涌而出,胸腔的一根骨头直接断裂。
“你对自己妹妹,也是这样喊的吗?”一句质问直接朝杨利抛来,闻言他微睁大眼睛,震惊地看向苏棘。
她为何会知道杨瑨?
屋外,巨大动静引来人,两道脚步声急促靠近。
少倾,拍门声起,一个尖细的男声道:“老杨,一把骨头了能不能安分点!”
屋内,老杨躺在地上不省人事,角落里杨利疼得说不出话,苏棘冷静站着,既没有被发现的慌张,也没有逃跑的意思。
“就是,他娘的还能不能让人睡觉了,当周边住的是死人吗?”另一道男声附和说,语气中带着不耐烦。
两人站在门口骂了良久,发现里屋再没有任何动静后,只当是里面的人听进去了,才骂骂咧咧地离开。
待人离开,杨利才缓过来改口:“姑娘来此,究竟想干什么?”
看他终于说人话,苏棘这才开口:“与你做一桩交易。”
“交易?”杨利抽气撑起自己身体,他靠在墙边伸手擦掉不断流下的鼻血,“纵然我打不过你,只要我喊一声,引来村民众人,你到时可插翅难逃。”
苏棘不睬他话,只道:“做还是不做?”
杨利见她毫无惧意,当即要高声大喊惊动村里的其他人,五步之外的苏棘身形一闪,他眼前一花,只觉肩膀一响随后便是一阵钻心疼,同时喉咙被人压制得生疼。
他肩膀被卸,咽喉被擒,一声难出。
“做还是不做?”苏棘沉声重复道。
杨利睁开眼看她,恍惚间看到这女子腰间本来用黑布裹着的东西因行动而露出半截刀柄,心中一颤。
他当即明白若是今晚他不答应,以现在这个架势,女子可能真会杀了他。
没想到她看似清瘦动手却如此凶悍,居然让他一个大男人毫无反手之力,以他的力气和实力在村中也鲜少有人能打得过他的。
杨利动了动嘴示意要说话,苏便松开少许,他忍痛沙哑问:“你……你想做什么交易?”
看他松口,苏棘倒也没再紧逼,手一松道:“我要你助我查探避沙村,还有一个……不过不急,这个往后再说。”
“哼,这里就只是一个小村子,有何可查探的,”杨利说,他仰视着面前身形飒爽的女子,“而且我帮你能得到什么好处?”
“查探什么你不必管,至于好处,老胡之死我可帮你掩盖。”
“呵,就算你去到村中散播是我杀了老胡,又有谁会相信你一个外来之人。”杨利不屑道。
“我是散播不了,但你父亲……可无人管束。”苏棘看着他眼中在提到杨父时微颤的眼瞳,便知他深受杨父的暴力迫害,心中阴影已是难散,否则方才也不会任由着瘦弱的父亲打他。
或许别人的父亲知道自己的儿子杀人之后还会帮忙遮掩,可杨利知道,自己的父亲不会,杨父睚眦必报,今夜得知自己做了这等欺骗之事,往后定会觉得对他难以掌控。
因此父亲绝不会放过这个可以轻而易举让他消失的机会。
“要让他闭嘴,你敢杀了他吗?”苏棘道。
这话一出如同魔咒让杨利不免想起过去被杨父暴力打压的一幕幕,心中顿生恐惧,他也不禁反问自己,他敢杀父亲吗?
他不敢。
杨利清楚,自己对这个父亲抱有的不仅仅只有恨,还有一直索求父爱无果的渴求和刻在骨子里的服从。
“可现在他已经知道,就算你帮我,又要如何让他不说出去?”杨利急促问。
“我这里有一种药,寻常人吃了无事,但是年迈体弱的老人吃了会失去短期内的记忆,再嗜睡半月后就会变得神志不清,到时村中不会再有人知道你杀人之事。”
“我要如何相信你?”杨利谨慎道。
苏棘当即明白,鱼已上钩,她蹲下伸手往杨利手上一拉一推,他惨叫一声,被卸的肩膀被接上了,“我将药给他服下,明日便知分晓。”
杨利边权衡利弊边揉着接好的肩膀,良久他抬眼看向苏棘,“好,这交易我同你做,但……我只助你调查村子,剩下的事我管不了。”
看他还算果决,苏棘挑眉道:“不必这么着急拒绝第二件事,提出的条件我说到做到,这期间你也只需先帮我做好第一件事,至于第二件事,时机到了我自然会告诉你,到时,我给出的条件,你会答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