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嵘宁收回视线看她答:“嗯,下去吧。”
二人从屋顶下来,提步进入庙中。多亏杨翠的提醒,两人及时将留下的痕迹抹消躲了起来。
戚嵘宁问:“你昨晚见到被灭口的是什么人?”
“一个精瘦的老头。”
“你可有看清凶手的面貌?”
苏棘道:“你还记得方才入庙那人吗?”
戚嵘宁点头,她继续道:“就是他,杨利。”
“昨夜我前往林子深处查探,正好遇上他和那老头出来巡逻,当即找了棵树隐藏身形,正好看到他引老头来林子,然后乘其不备用蛮力将老头活活打死的全过程。”
苏棘将昨夜情状给戚嵘宁简述了一道。
“这人挑在有外人靠近村子的节骨眼上杀人,正好撇清了自己的嫌疑,将凶手这口锅扣在你我头上,看来这村子内的矛盾可不少。”戚嵘宁蹙眉说。
“不过,我们或许正好可以利用这一点?”苏棘道。
戚嵘宁明白她的意思,于是问:“打算何时动手。”
苏棘道:“不急,这两日村子局势紧,待风头过去了再行动,还得先打探清楚杨利的情况。”
打探杨利的事,无法村子,就只能从杨翠夫妇二人的那边突破。
苏棘:“今日这一出,老姜定会忍不住来确认一下你我的行踪,我们只需等待即可。”
以老姜多疑的性子,若是二人被发现,他定会觉得他们会供出夫妻二人。加之今日有村民前来水神庙查探这一遭,老姜知道后定会忍不住来确认一番。
庙中无人,苏棘话落后施咒从乾坤袋中拿出了一样东西。
“你看看,可认得是什么东西?”苏棘摊开手中巾帕,一把沾血的青铜钥匙现身。
戚嵘宁看着这物什一愣,“这法器你从何处得来的?”
看他反应,苏棘便明白戚嵘宁认得这东西,于是说:“昨夜杨利杀完人后,从死者身上摸出来的,将之埋在了凶杀场周边。”
“被我挖了出来,看它眼熟还是个法器,便带了回来,”苏棘解释,随后说,“我想,你或许会认识。”
戚嵘宁应下:“我确实识得,这是法器‘深固壁垒’的一部分。”
闻言,苏棘恍然大悟,“原来竟是它,难怪如此眼熟。”
深固壁垒乃是昆墟派天机宗的绝世法器,它怎会出现在这?
天机宗一脉,其弟子大多武力平庸,主以研制法器闻名于世,仙魔之战前,宗门内法器天才众多,那时整个江湖,八成以上的法器皆出自天机宗,剩下的被如今的华盛山庄前身沈家法器庄所占。
仙魔之战后,随着天机宗衰落,华盛山庄竟越发兴旺起来,百年来出色的法器层出不穷。
可纵然衰落百年,根基仍在,深壁固垒便是天机宗百年来最为瞩目的一把法器,由锁与钥匙组成,一出世便闻名江湖。
锁并非普通的锁,而是一张薄如蝉翼的网,能随施术者的心念而展开范围,其中便会生成百相空间,似幻境却又非幻境,而是百间坚固不可破的堡垒。
相较而言,钥匙的模样就比锁要普通得多,只是一把简单的青铜锁。
可是若是不知晓钥匙用法,纵然法器在手,仍然毫无用处。
七十年前,天机宗造出深壁固垒法器的林前辈在法器问世后不久便因寿尽安乐离世,从她离世至今,世间便只有她造出的三把,后世再无人能够复制。
三把法器,一把被朝廷所收,一把被武盟所收,最后一把不知所踪。
苏棘看着手中钥匙,心中想,没想到这最后一把,竟然流落到了这里,这村子果然不简单。
戚嵘宁道:“传世法器现身非是好兆头,它是如何流落进这荒芜之地的,又为何会在那死者身上,昨夜杀人的杨利为何将它藏起来,都值得深究。”
苏棘将法器收起,视线落在庙中残破石像上,“只待解这村中之秘。”
*
半日过去,林子里的动静渐渐消减下来,查探许久都没见到二人的踪迹后,村民们渐渐地松怠起来,正好给了有心之人可乘之机。
未时刚过,老姜的身影果然出现在了水神庙外。
苏棘与戚嵘宁就站在庙门口,看着对方神色焦急地往这边走来。
行至庙门口,老姜止住脚步,不愿再靠近,他语带怒气说:“大家正搜集着你们的行踪呢,你们不藏起来,站在这里这么显眼做什么?”
语气发冲,朝两人教训。
苏棘蹙眉淡淡反问:“若是我们能被发现,你还何需来这里?”
见二人松弛无事,老姜缓下语气道:“早上他们入庙的时候你们去哪了?”
苏棘:“无可奉告,你只需明白,我二人不会轻易被那些人发现即可。”
不顺意的话让老姜顿时脸黑起来,一早被人告知老胡死在了胡杨林时,他跟着其他人前往去凶杀地的路上心里就一直在打突,止不住地想与这二人是否有关系。
后来他和几个人被二村长叫去将尸体带去死亡之海处理,不能跟随大部队来水神庙查探,更是加深了他心中的焦躁,生怕二人住在水神庙的事情被发现。
他对两人无可奈何,于是只能憋屈地再问:“村里的人真不是你们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