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翠连忙回头问苏棘:“你说真的?”
她脸上又惊又喜,面色一下子便涨红起来。
苏棘:“自然是真的。”
老姜却头也不回的拉了杨翠一把,沉声说:“走,这人不可信。”
“若你帮我们,为你治病是诚意,可若是你不帮,那我只好用别的方法,”苏棘再开口时语气与先前平静截然不同,毫不留情便说,“你也不想让自己的妻子知晓先前那些人的事情吧?”
这话终于成功让老姜回了头,他说:“你凭什么认为这能威胁到我?”
他脸上带着某种被人揭穿心的难堪。
一句话问得平静,可是微颤的手却暴露了真实的内心。杨翠疑惑看老姜小声问:“她在说什么,那些人不是自己走的吗?”
问得异常纯真,老姜却不敢看她一眼,也没有回答。
他抬眼盯着苏棘良久,生怕她下一句就道出真相。苏棘不言,静静地等待老姜心中挣扎,同时她也明白,自己赌对了。
“我帮你们。”
老姜突然说,话中带着一丝疲惫,方才的防备愤怒在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杨翠虽不知他突然的转变是为何,但她隐约明白了老姜有什么无法告知她的苦衷般,知道自己无法得到答案,也不敢再问。
看向苏棘的眼神暗淡了不少,身体缩在老姜的身后垂眼沉默。
苏棘面上漠然地扫了杨翠一眼,握着刀柄的手却不由紧了紧,被身旁的戚嵘宁尽收眼底。
老姜说:“不过我不能带你们回家里。”
苏棘干脆道:“无妨,我们只需一个能靠近村子的安全住所。”
“有,但我现在不能带你们过去,村子里还有人在寻找你们的踪迹,若是我长久不见人影,被他们怀疑,我夫妻二人也难逃一死。”老姜说。
戚嵘宁:“你将村子的地形告知我们,然后指出怎么走去即可,不必亲自引路。”
将村子的地形暴露何等危险的事,老姜却毫不犹豫道:“好。”
他走向二人身旁将村子的地形一五一十地画在地上,毫无保留地为两人指路。
他们现在所在之地为村子东面的梭梭林,村子西面是胡杨林,而村子的东北位置,胡杨林与梭梭林的交界处,有一座破烂荒废的水神庙,那里村民常年不入,是个极好藏身的地方。
“今日他们刚将那里搜了一遍,你们去那暂时不会有危险,”老姜停顿片刻,继续说,“那里住着一个疯子……不过你们放心,她不会伤人也不会说话,妨碍不到你们。”
“不会说话,可他至少还会比划动作还能写字,你确信他不会向其他村民泄露我们的行踪?”苏棘谨慎问。
对此老姜保证道:“放心,她神智不清醒,根本不认人,就算她真要回到村子里透露你们的行踪,也不会有人相信的。”
“好,若是你敢骗我们……”苏棘视线扫过杨翠,警告说,“那可别怪我不仁。”
老姜闭眼叹息:“不会。”
“去之前,村子里有些规矩,你们得清楚。”
“你说。”苏棘洗耳恭听。
“我虽然不知你们对村子有何企图,但若想留下,这半月内莫要靠近村子,村里的人会搜寻你们一月的光景才会作罢,还有,”说着他上下看了苏棘一眼,“你最好拿着头巾把自己裹好,别再被村子里的任何男人看见。”
苏棘闻言当即皱眉,但没开口问原因,想到先前杨翠头巾落下时那些人的神情,不用问也能猜到这应是村子留下的某种针对女人的旧习。
“待入夜,他们巡逻的人会放松警惕将人力收缩回村子周边,到时你二人趁夜色去寻庙,往我说的方向一直走,待遇见一片荒废的农田,那田边的房子就水神庙。”
又给二人交代了一些事后,老姜便要带着杨翠回去。
临走前,杨翠忽地问苏棘:“苏姑娘,你答应治我官人病的事,可还算数。”
苏棘:“他既助了我们,又没有欺骗的话,自然算数。”
听她如此说,杨翠才放心离开。
夫妻二人离开不久,太阳便完全落下来,周遭黑暗如浓墨。
已经休息许久的两人起身行动,前方一只干瘦的不知名鸟雀靠近叫了两声,在寂静林中中格外明晰。
一开始二人并未在意,后来发现鸟雀似乎在有意引导两人后,才反应过来这或许是杨翠唤来给二人引路的。
二人相视一眼,跟上了鸟雀。
寻庙路上,戚嵘宁几次脚步虚浮地咳嗽起来,待苏棘注意他时,便看到了他险些倒下的一幕。
她担心问戚嵘宁:“不是说一日之内不会毒发两次?”
戚嵘宁伸手捏了捏鼻梁让自己清醒,稳住心神虚弱一笑:“毒未发,只是今日奔波过多疲累了些,没骗你。”
“嗯,”苏棘应了一声,想起白日里戚嵘宁稍显自暴自弃的话,生硬开口将今天被打断的话说出,“你是不是拖累我心中有数,什么时候该放弃你我也自有判断,在我还未抛开你之前,你只需竭尽盟友职责,今日那般自弃的话以后莫要再提。”
话落,她不自然地扭头避开戚嵘宁投来的视线,淡淡开口:“跟上。”
跟着鸟雀前进,苏棘发现原本就稀疏的林子随着走动变得越发空旷起来,是要到林子边缘的迹象。
往前及至某处,她看到了前方被黑暗笼罩的沙田。
出声提醒身旁人道:“到了。”
月光洒落将暗夜照亮,二人抬眼望去,沙田边一座接近坍圮的破庙闯入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