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时浑身是伤的回来,站在洞口一言不发就在我面前晕了,我被你吓得够呛,”戚嵘宁看着她冷静的神情,继续道,“随后我将你带回,把脉后发现你体内真气混乱,便猜想你是走火入魔了。”
苏棘闻言并未多言,只是声音微哑道:“扶我起来。”
戚嵘宁上前伸手到她背部,轻扶她坐起,从地上拿着树皮盛着的水递到苏棘干涩的唇边:“喝点水,小心伤口。”
她将水吞下,干涩的嗓子舒服了不少,只是背上生风,四肢酸痛。
低头便看到自己一身衣物破烂,狼狈至极,不过手上和脸上都被很好的清洗过,身后发凉空荡的不太适应,她问:“背上的伤是你处理的?”
戚嵘宁解释道:“当时情势危急,姑娘背上的伤实在太重,我只好将姑娘背上的衣服剪开,帮姑娘清理止血。”
因为乾坤袋只能被与之绑定的主人打开,他身上无药,因此只能简单地帮她做伤口处理。
苏棘道:“嗯,多谢。”
若不是他及至清理,自己恐怕还得再遭受一场高热。
抬眸看到外头正是白昼,于是问:“现在是什么时辰?”
戚融宁答:“午时,你已昏迷了三天。”
“三天?”苏棘皱眉,未曾想自己竟会昏迷如此之久,她扭头问,“这三日无人上山?”
戚嵘宁摇头答:“没有,毫无收获。”
说完他向苏棘问:“姑娘当日上山是遭遇了什么,怎会伤重至此?”
“背上伤口是在和巨蜥缠斗时裂开的,走火入魔是妄动旧伤所致,至于剩下的皮外伤……”她回忆着,猜测说道,“约莫是神智不清下山时摔的。”
“原来如此,”戚嵘宁了然道,接着又说,“若是原先经脉有损,纵然是妄动真气,也不该会轻易如此走火入魔才是。”
知道他想说什么,苏棘自行解释说:“出山顶时,察觉了点异样,神智不清之下,误以为一直以来都在幻境,心魔生得太真,未能清醒过来。”
戚嵘宁想到苏棘昏迷时,一直在唤的人,欲言又止地看向她。
苏棘看着洞外白昼,未察觉到他脸上表情,转头朝他问:“我回到洞窟时是什么时辰?”
戚嵘宁道:“酉时刚过。”
回忆当日轨迹,苏棘便知自己应是从山顶出来后才走火入魔的。
“当日上下山我最多就用了两个时辰多,可是出山顶时却看到了日落,”苏棘说着,脸上神色越发冷冽起来,“山上似乎是有某种能混淆入境者时间的阵法。”
戚嵘宁听完也有些疑惑:“似乎从未在中原内听过过这种阵法?”
“我也未曾,”苏棘赞同道,随后继续说,“最为诡异的是,那边山上的所有东西都是没有影子的。”
难怪,戚嵘宁可算是明白苏棘为何会以为这是幻境了,想来她就是看到了这一幕所以才会被混乱的神智控制,导致走火入魔。
戚嵘宁:“会不会是障眼法?”
“有可能,毕竟山顶的白雾也是某种障眼法,”苏棘顺着他的猜测说。
“那姑娘这一趟可得到了什么收获?”戚嵘宁问她。
“山顶是个很大的平台,平台中央放着一座废弃丹炉。”说到这,苏棘问,“你可知诡器宗?”
“知道,仙门第一大派昆墟派门下八宗之一,诡器宗专以研学法器结合阵法而扬名,”说着他仿佛猜到什么,问道,“你在山顶上遇到了诡器宗的阵法?”
苏棘道:“嗯,遇到了诡器宗一个常用的阵法,名叫‘画地为牢’,常用于牢狱之中关押囚犯。”
戚嵘宁喃喃说:“山顶,囚狱……这种阵法为何会用于山顶之上,莫非那山顶上是个监狱吗?”
苏棘摇头说:“我觉得看起来更像是用来炼药的地方。”
戚嵘宁说:“仙门中药修之巅当属风渺宗,虽然两百年前仙门各宗独立,但诡器宗与之皆为同一阵营,那时关系颇为亲密也说不定。”
苏棘点头:“确有可能,而且他们炼制的东西很可能不简单。”
戚嵘宁听她严肃的语气,想到两人这几日在山上遇到的精怪,驯兽之法最核心便是先用药改造兽物,心头当即明了,问道:“你是怀疑,这山中的精怪皆是这两宗合力炼制出来的东西?”
两家宗门都归属仙门,若是擅用禁术制造这些东西,岂不是与魔教无异。
两人想法不谋而合,却都没有主动说出来,若这便是真相,那实在是有些细思极恐。
当年一场仙魔之战,魔教手段如何狠辣尚可想象得到,可是嘴上说着仁义道德的仙门背地里竟自己也用着禁术,实在是道貌岸然。
“我猜测如此,但是真相应该比我们想的还要复杂。”
苏棘顿了顿,想到巨蟒和巨蜥,继续道,“你我见过的巨蟒和我在山顶上遇到的巨蜥,这两者都是凶猛有余,但是凶狠不足,能被一棵草药随随便便吓走的精怪,不太可能是魔化过的兽物,它们最大的缺陷是神志不清。”
戚嵘宁也回想着说:“确实如此,两宗或许只是造出了精怪,却未行魔化之事。如今中原内已无任何精怪出现的消息,想来是当年战争结束后,仙魔皆被完全清洗了一遍,使得江湖能安稳至今。”
当年事已成过去,无论两人此刻如何惊骇,都无法改变既定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