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野里满是火光和苏柏的脸,他面上温柔不再,只剩紧绷严厉,在木箱合上的最后间隙,那双厉色的眼睛闪过一丝柔情,却又仿佛释怀般落下了泪。
七岁的苏棘嘴里被白布堵着喉舌,只能无意义地发出痛苦的“哼哼”声,手脚皆被粗绳绑着,身体被黑暗狭小的木箱压迫着,于是她只能用头不断地撞击着木箱顶部,试图用蛮力撞开木箱的束缚。
似乎撞了很久很久,久到她感觉到右额头上有温热的血液留下,身上也没了力气,只剩血腥气在木箱中散开。
空气逐渐变得稀薄,她急促地呼吸着,试图寻到一丝能让她存活喘息的空气,却仍旧毫无作用。
黑暗与窒息包围着她,终于在她意识模糊之际,不见五指的黑暗撕开了一道裂缝,清淡的药味从裂缝漫入,沉闷的空气流动起来,她感觉到有人轻轻扶起她的脸,焦急地喊着:“小姑娘,醒醒,醒醒啊!”
“醒醒,醒醒,苏棘!”有人在唤着她。
苏棘缓慢睁开沉重的双眼,在一片血红中看到了脸上满是焦急地戚嵘宁,他一身月白在血红中撕开裂缝。
“你走火入魔了,千万别陷入心魔,快醒来,苏棘!”
“这不是幻境,苏棘,我是你的盟友戚嵘宁,我们还要一起走出沙漠,你还记得吗?”
看到睁眼的苏棘,戚嵘宁一边焦急,一边庆幸地松了一口气。
苏棘张开仿佛已经不属于自己身体的嘴,喃喃道:“幻境?”
听见她终于说话的戚嵘宁差点喜极而泣,靠近她快速纠正道:“没有幻境,是你走火入魔了,你看到的都是幻觉。”
说完他仿佛觉得不够般又补充重复说:“我是戚嵘宁,是你的盟友,我们约着要一起走出沙漠的!”
语速紧绷得有些快,却又怕她听不懂一般刻意的放慢,显得有些滑稽。
“戚、嵘、宁?”苏棘一字一顿地说道,看到对方面上浮现喜色,她接着继续说:“哥哥?”
闻言戚嵘宁喜色一收,立刻纠正:“不是哥哥,是戚嵘宁,戚嵘宁不是哥哥!”
苏棘将他的话放在脑海中细细思索着,随后脑袋抽搐一疼,她痛苦地闭上眼,沙漠历险的记忆片段在脑海中逐一闪过,最后变成了那丝苦涩的药味,充斥鼻尖。
以为苏棘又要再次陷入昏睡的戚嵘宁连忙上手轻拍她的脸庞喊道:“苏棘,不能再陷入心魔了,再睡我们都要完了!”
才拍两下,便听见躺着的人喑哑声音冷静说:“手拿开,我醒了。”
欲落下的手顿时瞬时收回,戚嵘宁连忙抱歉:“苏姑娘,你终于醒了!方才所为,在下并非有意……姑娘见谅。”
熟悉的道歉,熟悉的声音。
苏棘再睁眼,眼中血色幻觉不见,熟悉的洞窟顶部射入几道阳光映入眼帘,转头是戚嵘宁欲言又止的神情。
她动了动四肢,发现自己身体仿佛如千斤般重得毫无反应,骨头传来细密针刺般的疼。
缓了片刻,神智完全恢复冷静后,她疲惫地转头问:“我是怎么回来的?”
戚嵘宁叹了口气说:“你自己回来的。”
他回忆起当时情景,只觉心惊肉跳。
那日,苏棘一早离开洞窟后,他放下在她面前强撑的伪装,躺在地上被毒性的后劲折磨着,疼痛与昏厥交替,一度没注意到身边的异样。
直到正午时分,阳光从洞顶射入,他终于完全熬了过来,体内寒气完全退去。
也正是那时,他转头看到了角落里正生长着的藤蔓,干卷的枯叶舒展着,叶表血色艳丽,仿佛正在汲取着养分一般。
他踉跄着起身,朝角落里的藤蔓靠近,在相距三四步位置停下看清了藤蔓的生长变化。
发现这变化后,他没敢妄动藤蔓,想着待苏棘回来后再与她一起仔细探查,谁知到了傍晚,回来的是个神志不清的苏棘。
从洞窟看见她回到洞口时,戚嵘宁便发现了苏棘的不对劲。
他上前看到她面色如纸,双眼无神,浑身满是伤口,水墨的衣物被血色浸染,从后背漫延直腰间,衣服各处充斥着刮烂和撕裂。
他当即问:“苏姑娘,怎么回事?”
可苏棘只是眼神涣散的盯着前方,一言未发。
戚嵘宁还欲再问,就看到苏棘缓慢阖眼,随后直挺挺地朝前面倒下,他连忙上前几步扶住她,这才免了一场脸地相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