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脉……”
苏棘皱眉收手,为何脉象和初遇戚嵘宁时摸到的一样。
那时看他伤势不重,脉象却极度虚弱,内息紊乱,可经脉并无受损之象,她当时便猜测戚嵘宁是身体中毒。
于是给他喂了一颗可解百毒的化毒丸,后来看他醒了之后未有其他异样,便以为他已经大好,如今看来不过都是强撑。
想到今天白日里戚嵘宁的各种古怪,苏棘心道难怪,原来是他自己早就感觉到毒要发了。
苏棘掐向他的人中,打算还是得先将人弄醒,弄清楚是什么毒。
“咳……咳……”
少倾,昏迷的戚嵘宁咳嗽着醒了过来。
苏棘放下手,等着他完全醒过来。
戚嵘宁睁眼时,从微弱的火光中看清了苏棘的脸,于是道:“你回来了……咳……咳……”
“说吧,你身上的毒是什么,要怎么解?”苏棘俯看着他,脸色沉沉地问。
“无事,解不了的,不必管它。”戚嵘宁只是虚弱笑笑,似乎是不想让她担心,随后如寻常谈话般平静说,“之前,多谢姑娘出手相救,如今浪费了你的化毒丹,实在有愧。”
化毒丹珍贵,在药宗一位药修几乎需要五六年才能练出一颗。先前他被苏棘所救,苏醒时便从嘴里的药味猜出对方给他吃了化毒丹,因此后来才会在苏棘那番严词下仍旧坚持与她合作。
一个能将如此贵重的东西给予过客,还不求回报的人,又怎会如面上表现出来般凉薄。
感觉他跟交代遗言似的,苏棘语气稍软说:“不算浪费,它不也让你撑下这么多天了。”
话落,她追问戚嵘宁:“你还能撑得住?”
苏棘虽看不出来他身上的是什么毒,但猜想应是不常见的奇毒,且毒性极强,会使人浑身冰凉,武功尽失,以致于身体孱弱不堪。
可是戚嵘宁却这般不在意,摆明就是不想活了。
戚嵘宁欲开口说话,却又忍不住咳起来,似乎是冷极了,浑身都在不断地哆嗦,嘴皮发青。
都这个样子了还说不用管,苏棘心中不由气闷,于是冷冷道:“你不想活,我还想出去呢,你这盟友责还没尽完,就想放弃了吗?”
她拿着火折子站起身,转身出洞。
火光离开,洞中恢复了黑暗,只剩下戚嵘宁混乱虚弱的呼吸声。
良久后,洞口再次传来稳健的脚步声,戚嵘宁抬眸,黑暗中唯一的光亮出现在洞口,微弱的火光照到苏棘脸上,让她平时淡漠的神色柔和了不少。
那抹亮色仿佛融进他的心中,此刻,寒冷仿佛浮于表面,内里只剩温暖包裹。
苏棘抱着柴火进入洞窟,在戚嵘宁身旁几番动作后生起火,随后被点燃的火苗照亮了空旷的洞窟。
她走到戚嵘宁身边扶他坐起,紧接同他面对面盘腿坐下道:“我运功帮你把毒排出来。”
才抬手就被戚嵘宁冰凉的手拉住了手腕阻止,苏棘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戚嵘宁放开手盯着她的眼睛,先是道:“我没想死,你别生气。”
“这毒在我体内很多年了,此次是因为碰到了会触发体内毒性的药草,所以才会复发得这般严重,毒用真气是逼不出来的,别担心,只要挨过这一晚就会好的,死不了。”他虚弱着解释道。
闻言,苏棘辩解道:“我没生气。”
戚嵘宁咳嗽着轻笑答:“好。”
她最终还是妥协问:“那有什么法子能缓解痛苦?”
戚嵘宁指着地上的篝火,面色苍白却带着淡淡的笑意道:“苏姑娘给我生火就好了,烤火可以缓解寒凉很多的。”
这话听着却像安慰,苏棘看着他的眼睛许久,随后收回目光“嗯”了一声。
两人坐在火旁一时无言,各自低头盯着火苗逐渐旺盛。
半晌,苏棘听着旁边反复咳嗽的戚嵘宁,她没抬头只是盯着火问:“所以会触发你体内毒性的药草是苦葛吗?”
经此一番,戚嵘宁也不好瞒她,于是承认说:“是。”
“当年我身中此毒时,正身处西南地界,”他回忆着,眼底郁色尽显,不由透出丝不似这个年纪的沧桑来,“我的一位朋友为我请来了西南隐世的神医,他给我诊脉结束后,遗憾告知我这毒他平生未见,无法医治,只能开一副抑制我体内毒性爆发的方子。”
他说:“那药方子中就有苦葛,这味药与另外几味药草混杂相辅后,能阻我体内毒性复发,可若是单独拿出,其味会与我体内药性相冲,诱导毒性发作。”
话音才落,便看到苏棘立即站起身往洞口方向走,戚嵘宁忙道:“苏姑娘是去?”
“丢草。”说完她身形消失在洞口,直过半炷香后才又从外面回来。
她身上丝毫苦葛味道不剩,只是脸上被初秋夜晚的凉风吹得鼻头微红,在戚嵘宁身旁时仿佛随口般问:“这毒既然如此厉害,你现在不吃药,确定可以无事?”
戚嵘宁道:“姑娘放心,那药方子烈得很,多吃于身子无益,一年一次即可,我有随身药囊辅以压制,性命不会有大碍。”
怪不得他身上会有药味,苏棘出神想着,在回到原位坐下后道:“嗯,既然你如今身上的毒还不致命,就好好休息,也莫要再接触苦葛。”
随后便听到戚嵘宁朝她认真道谢:“多谢苏姑娘关照。”
苏棘错开他看来的目光,盯着跳动的火苗,语调平静说:“前路险恶,还需要你的帮助,不过是各取所需,随手照看罢了。”
中毒之事告一段落,巨蟒袭击之事却还未清楚,她换了个话头问:“你是不是遇到巨蟒了?”
戚嵘宁道:“嗯,不过……它似乎和之前不太一样?蛇身斑纹变成黑黄色了,若不是它喉咙那还有你昨夜弯刀留下的伤,我差点误以为是别的精怪。”
“就是昨夜那条巨蟒,方才我在山顶亲眼看到它蜕皮了。”
“原来如此,”戚嵘宁恍然大悟,接着正色又说,“不过因这一遭,我在躲避时发现了一件事。”
苏棘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
戚嵘宁:“巨蟒不敢进来这洞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