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日头西沉,余晖过境,及至黑夜,浩瀚银河当空。
苏棘静坐篝火旁,手正拿着无声雨的杀手铜牌,摩挲着其上的“苏霁”二字出神。
“咳,咳……”身旁忽地传来剧烈咳嗽声,苏棘回神收起铜牌,视线转向男子。
男子咳喘间牵动身上伤口,忍痛皱眉睁眼看到苏棘那刻,眼中闪过警惕,随即被很快藏起,他面露迷茫问:“是姑娘救了我?”
约是先前咳得厉害伤了嗓,开口声音喑哑,话说的几近破音。
苏棘观察他淡淡应:“嗯。”便收回了视线。
身旁衣物窸窣声起,男子忍痛呼吸声加重,良久,苏棘视野里篝火旁闯入一双脚,靴上云头如意与袍摆纹样相称,相得益彰。
她抬头,对方正好半弯腰朝她作揖:“多谢姑娘相救。”
男子在她对面坐下问:“姑娘可知这是什么地方?”
苏棘:“不知。”
对方沉默思索片刻道:“那姑娘有何……”话未落,被苏棘打断。
“救你不过随手,”篝火中被烧透的木炭啪了一声响,她低眸看火,“我无意带拖油瓶上路。”
话毕,阖眼假寐,毫不给对方交谈机会。
“若我有可以和姑娘交换的条件呢?”
苏棘睁眼:“愿闻其详。”
“我知晓这是何地,对此地不说了如指掌,但也算是一知半解。”
“既是一知半解,那合作又有何益,靠着你那浅显认知冒险吗?”苏棘无情点破。
“但在下这点微末认知也好过姑娘一无所知,不是吗?”
苏棘沉默,身上物资稀少,出沙漠一事仍旧未有思绪,不可再耽搁,两人合作共享物资纵然惊险,可若是这男子有办法,或许真能坚持到出去。
男子咳嗽着蹲下在沙上画出燕启国版图,他用食指点向西北的位置抬头,先抛出了自己第一份诚意:“此地为西北境内最靠北的阿呼草原,两百年前仙魔之战遗留下的古战场。”
“如何能证你所言为真?”她警惕反问。
“那姑娘以为这是何地?”
“幻境。”
她话落,男子无奈一笑:“原来姑娘对我这般态度,是没把我当人啊。”
“在下姓戚名嵘宁,家住洛京,一直在西北境内经商,非幻境所化,姑娘放心。”戚嵘宁朝她坦言,随后解释:“幻境实质为心所化,无论何种幻境,只要身处其内神智必受影响,境中遇人也定带着能困住入境者的特质,现下你我清醒如常,我与姑娘也非相识,更何谈身上有何能吸引住姑娘的东西,可见此地并非幻境。在下熟知西北地界,唯剩阿呼从未踏入,你我未出国境,此地必为阿呼。”
闻此苏棘微眯看他,“戚”是燕启皇姓,此人与皇家有何关系?
她说:“阿呼为草原地形,这儿可寸草未见。”
“那是典籍中所记,自那场大战,世人已有两百年未踏入此地,自然会有变化。”
话已至此,若真如他所言,那看来先前她误踏的是个传送阵,将她从林子传送至此,可荒野山林中为何会布着个传送阵法?先前那岩山又是何地?
“姑娘现意下如何?”戚嵘宁在求她一个肯定。
苏棘扫视他问:“你这身体能走吗?”
戚嵘宁闻言一笑:“放心,稍有虚弱,休息一晚后定无问题。”
苏棘视线与他相交,戚嵘宁眼神赤忱坦荡,带着一丝笑意看着她。
良久过后,她干脆答应:“可以,我可以同你合作共寻出路,但不保证你能活着出去。”
戚嵘宁:“姑娘放心,在下会保全好自己的。”
“那既然现在我们已是盟友,为方便称呼,姑娘可方便告知姓名?”
“苏棘。”
“‘霁月’之霁?”戚嵘宁问。
“‘荆棘’之棘。”
“倒是很特别的名字,不过也很适合姑娘。”他说。
苏棘对他没话找话般的夸赞不做表示,气氛便沉默了下来。
她思绪飘远,想起了典籍之中对此地发生过的那场仙魔大战的相关记载,印象最为深刻的便是最后一句“山河倾覆,伏尸百万,故土不再,仙魔尽散,百姓尽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