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火气,倒是比我手底下的那些小玩意儿还大。”墨蛊君念叨着,“坏消息,只怕他此刻的境界已至剑心之境,只怕是我们这些人很有可能沦为他的剑下亡魂。”
虞三娘嫌弃:“这话还不如不说。”
墨蛊君不以为意,“当然还有好消息,这位谢掌教极有可能负伤在身。自我们入境以来,他迟迟未曾露面,说不定我们还有机会。”
把自己的希望放在说不定的机会上,那和将自己性命主动奉上有什么区别。更何况他最是讨厌这种感觉。
罗老汉则是粗人一个,才管不了这些,“少说些废话!不论如何老子都让他横着出去。”
墨蛊君摊了摊手,“随你。反正我也只是好心提醒你们一些罢了。”
虞三娘:“此刻可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若是此事不成,你们就等着被主上拿来做下酒菜吧!”
话音落,三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看向不远处此刻迷雾更甚,他们看不清远处,自然也看不出藏匿于迷雾之中的人。谢泉清在原地打坐,双眉紧蹙,心口一抽一抽地疼着,此刻的他能明显地感觉到那种久违的痛楚再一次钻进他的身子,在他的穴位间游走。以往并未如这般自顾不暇,静养间也未曾在乎过这些,他以为一切会好一点,却没想到这毒竟还是这般棘手。
他本以为自己已获得两卷《华阳册》在内力境地大幅度提升的时候,此事被解决也只是迟早的事情,却不料……
如今倒是愈发想爬满在悬崖峭壁上的树藤,狠狠地缠上了他。而且似乎随着他的内力大幅度提升,这种被牵制的感觉也更甚。倒越来越像为他量身打造的一般。
可眼前他管不了这么多了,必须已经极快的时间将一切收敛,否则再这样下去只怕是再无一战之力。到时候一切可都彻底地晚了。
眼前的东西还不知道能撑多久……
谢泉清正专心地解决眼前的困境,全然未曾注意分散开来寻找的三人组中的墨蛊君已经默默来到他面前。
墨蛊君见到此刻的谢泉清,他就知道他的猜想没有错。没成想这世间真的有如此奇毒,为一功法量身定做。想着,他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勾起,紧接着一个全身漆黑的蜈蚣从他的衣袖中爬出来。墨蛊君看着探出头的小东西,手臂轻轻一挥,那小东西径直朝谢泉清飞过去。
同时,分布在剑势之境的虞三娘与罗老汉也在此刻察觉到了不对劲,不约而同地朝着一个地方看去。
就在那毒物落在谢泉清身上的前一秒,谢泉清突然睁开眼睛,眼底也在此刻泛起阵阵寒光。下一刻他拿起手边的长剑,直直地砍了上去。逼人的剑气吓得心底惴惴不安,脚步也是不受控制地连连后退。
可即便如此,墨蛊君还是冒着极大的风险上前,一把接过自己耗尽心血喂养而成的小东西,刚将它揽入怀中,还未来得及安抚。
身后就想起来虞三娘暴躁的声音,“姓墨的,你想死是吗!搞什么鬼!”
“好好一个女子怎的脾气这么暴!”墨蛊君无奈之际,视线也随之落在谢泉清身上,杀意也在此刻孑然而起。“既然这样那就让我好好陪谢掌教玩玩。”
话音落,放在掌心视若珍宝的小东西便熟练地跳到他胸口上,随即顺着半敞开的胸口扭曲着身子往下爬。一阵冰凉也在此刻自胸前的皮肤传遍整个身子,墨蛊君的身子下意识扭动,他倒是如被打通了任督二脉般,说道:“舒服!”
这时,谢泉清也发现他再度抬眸般,双眼通红,整个人如黑暗隐藏在暗处的豺狼虎豹,眼底全是将猎物茹毛饮血的期待。
谢泉清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在他扑上来的那一刻,眼疾手快地将长剑横在两人之间。断绝了他的念想,墨蛊君则是目光贪婪地从他的脸上扫过,搅动的舌头,让他愈发觉得他十分像猎物,而眼前之人是个彻头彻尾的怪物。“这样绝佳的身子,用来做小东西新容器不知是何滋味?”
“你找死!”谢泉清说着,加强了手中力度。而此时的长剑自剑柄而起泛起点点寒光,进而传遍整把长剑。
墨蛊君:“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说话间,强烈的剑气将两人彻底分开。片刻之后又再度撕咬在一起,自身后延伸而起的两道寒光也在空中放映,支撑着他们彼此做着你死我活的挣扎。
此刻,由谢泉清一手创造的剑势之境也开始发生扭曲变化,黑白光影透过光在空中交换重叠,连带着眼前也是如此。渐渐地围绕在他们之间的迷雾也渐渐消散,不!它们不是在消散,而是在汇聚。再朝着他们的正前方汇聚。
如此一来,虞三娘和罗老汉倒也看清楚站在不远处的同伴,他们相视一眼,点了点头。紧接着两人齐刷刷地朝着迷雾汇聚之地前进。
谢泉清也在挣扎中感觉到了身体中的不适,他的双脚像是被一双隐形的触手缠绕,拖拽。似乎下一秒整个人就要彻底被拽入无尽的深渊。他努力摇了摇头,企图让自己的意识变得清醒,再次垂眸看去,却发现这一切只是自己的大梦一场。
墨蛊君见状,一声冷笑。下一刻他蓄养已久的小东西再次乘其不备钻了出来,从下方朝着谢泉清前进。
谢泉清是在一阵疼痛中彻底被唤醒了意识,胸口的疼痛与腿部的疼痛双管齐下。对着他的灵魂进行撕咬。谢泉清忍着疼痛企图摆脱这一切,可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两道黑影彻底遮挡了眼前的光亮,他抬眸正是匆匆赶来的虞三娘与罗老汉提着各自的武器朝着他袭来。
砰!
紧接着又是轰的一声,因两人而起的剑气在空中发生剧烈的碰撞。在一阵火花四溅中,掀起的寒气朝着扑来的两人狠狠地冲去。虞三娘见状抓紧时机,挥舞着长鞭迎难而上,即便是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她也要铤而走险的。
所幸,结果并未让她失望。
谢泉清此时的情况却不是很好,先前与柳逸风的交战已经消耗他太多力气,到了如今再想要脱身倒有些困难。他踏着步子纵身而起,下一刻长鞭自脚腕而上,慢慢缠绕上他的腰肢,渐渐地刺破包裹在身上单薄的衣衫,鲜血顺着伤口流出。虞三娘则是借机,拉着长鞭将他拽近。因为强大的拉扯,刺入的尖刺在他皮肉间搅动,那滋味,说是万蛊噬心也不为过。
虽说虞三娘也好不到哪里去,但依旧咬着牙说道:“谢掌教,你该不会以为我会在同样的错误中犯两次吧!”
这边,被剑气扬起以致连连后退到底的罗老汉,看着与他一同坠落在地的小东西。又看了看尚有气力回击的两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再度挥舞着大刀朝他砍去。嘴边还骂骂咧咧地说道:“他、妈、的!”
危险并没有伴随着疼痛感消散,大刀就要在这一刻落下,关键时刻一道攻击硬生生将这锋利的刀锋逼至一角。一切发生得太快,他还未做出反应。墨蛊君豢养的那些要人性命的小东西再次不知道从哪冒出来,朝着他飞来。
罗老汉下意识地躲避,换来的只是。砰的一声,大刀转了方向,在一旁的地面砍出长长的划痕,碎裂的石块在攻击的影响下飞溅,恰好从罗老汉写满凶残的脸上滑落。罗老汉感觉到疼痛下意识地拂过去,只见布满老茧的指尖点点鲜血。
他整个人顿时间被惹毛了。大喊大叫着:“姓墨的,你丫的什么意思!老子给你脸了是不是!”
墨蛊君也有正当的理由,“罗老汉,老子也提醒你,别忘了主上派你我前来的目的。若是谢泉清有任何损伤,妨碍了我等夺取《华阳册》,依照主上的规矩就算把你这个大块头剁碎了喂狗,那都不为过!”
“你!哼!!”罗老汉闻言也只能极为不情愿地放下手中的屠刀。盯着地上他养的这些小东西,“姓墨的,早晚老子一把火把你连同这些臭虫,一把火彻底烧得干净!!”
墨蛊君不甘示弱:“那我随时恭候。”
虞三娘则是没空和他们两个蠢货掰扯这些鬼东西,目光落在已是囊中之物的谢泉清身上。“我说,谢掌教识相的,就赶快把《华阳册》上玄道,中君道交出来,说不定老娘我心情好的话,还可以和主上求情饶你一命。”
墨蛊君也在一旁附和:“谢掌教这里又没有外人,没有必要再继续装下去了吧!你别告诉我你什么都不知道。在你离开穹都城的第二日,林景山便对外宣称了穹都城遗失了一个宝贝。至关重要!事情到了如今境地,想必大家都心知肚明。”
谢泉清闻言,下意识地睁大了眼睛,一颗心惴惴不安。原来那日师叔留下他,借口寒暄,不过是将这顶帽子彻底安到他头上。
虽已与穹都城在几年前已经彻底划清界限,可如今得知了完整的真相,他的心还是忍不住坠痛。
耳畔间,墨蛊君的挑拨离间还在继续:“原以为谢掌教此次上山是念及昔日旧情,帮助穹都城解燃眉之急,却不成想是竟是为了绝世秘籍《华阳册》。果然呀!这正道之人最是虚以为蛇,就连谢掌教也不例外。”
谢泉清执拗:“那是我们之间的事情与你们何干!”
墨蛊君:“那依谢掌教之意,看来这一切是真的了?”
事到如今,多说无益。
谢泉清如今也算是背上了这个帽子。
一侧的虞三娘,瞪了一眼墨蛊君:“你和他说这么废话干什么!这么好的机会还不快拿下他!”
墨蛊君狂妄:“你放心,他有伤在身。如今又孤立无援,且老子小东西也不是吃素的。”
说着,他迈步上前,一把捏起谢泉清的下巴,对着他的脸仔细端详着。“谢掌教,我本无意将事情做得这样绝,但你也切莫逼我。否则待到那些小东西钻到你的身体里,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那时岂不是吃尽了苦头。”
耳畔聒噪的声音还在继续,而此刻的谢泉清只有一个想法,不能不能,千万不能落在他们手里。他必须想办法挣脱着桎梏。他还有很多事情不曾做。
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