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俞归絮不在了,林夕繁也尝试过吃俩月食堂,但是且不说人挤人排队抢饭的问题,饭堂的饭十道菜有七八道是一言难尽的。那两个月,林夕繁瘦到一百一十斤,回到家身上没有一个地方是软乎乎的。
洛清月的工作室离知杳中学实在有些距离,每天送饭这件事实在不太现实。
一开学就提议过让林夕繁去阿婆那吃,但奈何他心有芥蒂,毅然决然地拒绝。
但过了俩月后,他觉得——什么芥蒂?总比变成饿死鬼好。
陈多炽和方亦天他们平时聚在一块吃饭,聊聊游戏聊聊作业在食堂肯定放得开,阿婆那边地方小,由不得他们折腾。
所以后来都是林夕繁一个人去吃。
一个人吃其实还有更深层的原因——他不是一个特别擅长社交的人,吃饭也不爱怎么说话。
再加上那阵子总有心事,总是记挂着北京的俞归絮,当然更喜欢一个人。
渐渐的也就习惯独来独往,习惯了别人来找他絮絮叨叨,没人找他就做自己的事情。
为一道题目发愁远比如何忘记俞归絮要简单的多。
*
升旗仪式结束,大部队浩浩荡荡地回教室去。
a班是第一个退场的,因此他们没有再见到彼此。
“每次!!国旗下讲话都讲那么久!!我微薄的下课时间仅剩两分钟了!!”方亦天推着陈多炽,手上拿着不知道由什么试卷构成的已经有些破烂的小球,“啪”一声丢到林夕繁桌上。
“班长,俞归絮给你传啥小纸条了呀?”陈多炽反搂上方亦天,凑近林夕繁。
林夕繁坐到位置上,把那个小球唰得丢到陈多炽桌上,自己在桌上展开那张小纸条。
他的余光看到隔壁列的两个女生也转了过来。
“哦——喊你一起吃饭啊!还是教师食堂的国宴?!”陈多炽看清了纸条上的字。
“班长,”方亦天不平,“你跟我们吃饭的次数都屈指可数,跟一个外班的却约了那么多次饭,你可真是伤透了我的心呐!”
林夕繁仰头无辜道:“可是他请我吃国宴欸,你们来吗?”
方亦天抱拳:“班长,能跟年级主任一起同桌吃饭,你真的是这个!我们恐怕无福消受。”竖起大拇指。
“俞老师应该不在吧。”林夕繁说,他先入为主地认为,俞诸不会陪这俩小屁孩吃饭。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方亦天看了一眼时钟,发现马上就要上课,撂下最后一句话,“如果有一天老班你真的吃上国宴了,那么苟富贵——”
陈多炽一屁股坐上位置,接过离开的人的话头说:“莫相忘!”
“定相忘,”林夕繁说着,在纸条下面回复——[不去]。
陈多炽自然是看到了:“怎么不去?是有更好的地方吗?你们去校外吗?”
还没等林夕繁回答,就听旁边一直在听他们讲话的丁双双提醒道:“下节课开始,楼下a班要模拟考试,你可能没机会把纸条给他去哦。”
林夕繁抬头,手上把纸条卷成一团,笑容明媚:“所以,我没机会拒绝。”
然后就见丁双双转过头去和柯七小两个人吭哧吭哧笑了半天。
而陈多炽默默掏出了桌肚的手机,点开了微信某个对话框,输入道:我真受不了他俩了,你哥和俞归絮……
*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这个词简直有毒。
上一回俞归絮说“万一呢”,结果施为华就把他准备的题丢a班做去了。
这一回,刚走到这栋教学楼底就看见有两个人影在等着他。
俞归絮和他爹。
俞诸脖子上挂着“值日”的牌子,是今天的值班教师。
两个人就站在人来人往的楼道里,背后的红榜红彤彤的,下楼的人纷纷同俞诸打招呼。
林夕繁和方亦天陈多炽他们一块下的楼,俩人瞧见俞诸也在,立马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预言家,刀了。”陈多炽以手为刃,横在方亦天脖颈处,把他挟持走,“班长您保重我们先走了哦——”
话音刚落,便挤进人群,和主任打过招呼,跑得飞快。
俞归絮也和陈多炽打了招呼,被俞诸看到了。
俞诸便问他:“认识啊?”
“认识,小时候在知阳的时候就认识。”
“怪不得眼熟,”俞诸眯起眼睛说,“观察他好几天了,你到时候提醒他一声,让他少把手机拿出来,我看一班手机利用率还挺高的。一般被我看见三次就没收,他还差最后一次。”
“哦。”俞归絮摸摸自己的口袋,有一块智能砖头轻轻震了一下,目光扫过上边的楼梯,林夕繁正往口袋里揣什么东西。
应该就是这人发的消息。
好笑了,他也不敢把手机拿出来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