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繁不是标准的一心扑在学习上的人,早读课偶尔撑不住也会稍微眯一会,被老师发现的次数很少。
而且他的第六感很强,当老师锁定他的时候,大多数情况能及时反应过来。
他不喜欢大声地念书,以前试过,他的思路会随着自己的念书声流出去,一个片段读过去只记得个马什么梅。
他喜欢捂一下耳朵念,让自己能够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声音,或者让读书声完全流失在周遭的嘈杂中,这样他就能专注于某段文字的结构与思路。
他的早读一般都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偶尔开的小差都是在想作者写这段话的时候会是怎样的形态。
这是俞归絮很久之前教他的,多想想作者写这段文字的原因,就能在卡壳的时候给自己些许提示,也能让自己印象更加深刻。
今天是语文早读,他在背完一句“夜深忽梦少年事”的时候,前排的陈多炽转过来问他:“你是不是要参加运动会的开幕式?”
周遭人声很大,学校专门买了分贝仪,要求他们分贝平均要达到80。当然,这个分贝仪不是特别标准,达到八十不是很困难。一般一班的平均分贝会达到86。
陈多炽是喜欢大声念书的类型,每回早读课听到声音尤其突出,导致他一停止读就会被大家发现。
这会儿他的声音在众声中缺席,压低了些来问林夕繁。
林夕繁抬头,脑子里还转着古诗,加上杂音太大没听清对方说了些什么,反问道:“什么?”
“你妹妹,跟我说,你和俞归絮,你们三要准备个节目。”陈多炽微微抬高了些音量,一字一顿地说,确保他能听清楚。
“对,林折萦这就跟你说了?”林夕繁承认,又从侧边看到他放在腿上摇摇欲坠毫无遮挡的手机,“你小心孟洋从窗外走过去。”
“她说你早读课一般不回消息,让我转告说,答应的东西已经买好了,不要食言。”陈多炽说,“放心好了我眼观八方,很小心的,而且我早就观察过了,孟洋来教室从来不会第一时间往我们这个地方看。”
陈多炽说着把手机塞进了桌肚,及时回头,与此同时,俞诸和另外一个校领导从窗外走过,目光粗略地扫过教室。
等人走过去,陈多炽便转过来,朝他露出一个得瑟的表情,脸上写满了:我厉害吧。
林夕繁无言,只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对方便翘着鼻子扭回去继续背书了。
他偷偷拿出自己的手机,解锁看了一眼——林折萦没有给他发任何消息。
倒是收到了某位文科a班同样忙碌于早读甚至管理制度比他们严很多的某位同学的微信。
【小鱼】:我现在感受到什么叫小白鼠了
【小鱼】:班主任刚刚过来跟我们说待会大课间结束立马考一张英语试验卷。
林夕繁饶有兴致地回答他。
【叶子】:青春没有售价,转班就在当下。
*
五月份已经有些热了,夏天渐渐开始调味。
今天是周一,学校在大课间的时候举行升旗仪式,全校学生穿着整齐的校服到操场上集合。
以前林夕繁进场的时候不会四处看,一心只有脚下的路和前方同学的后脑勺。
但是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去看a班的方向。
一班和a班中间差了六个班,进场的时候a班是第一个,其他班均会经过。
已经站到位的阵型中,俞归絮站在队伍凸出来的位置,很显眼,林夕繁一眼就看到了。
很巧的是,对方似乎也在数着队伍数寻找他,也是那么一眼就看到了自己,林夕繁看到俞归絮把手从兜里拿出来,手中有一张白色的、叠得整整齐齐的方块状纸条,两个队伍会有片刻的靠近,林夕繁恰巧在队伍的边缘,所以两人也会有片刻的靠近。
就在队伍接触的那一刻,俞归絮把纸条抛给了他。
林夕繁早有准备地接住。
“哟哟哟,俞归絮是不是给你传小纸条了?我看到了哦。”陈多炽刚站好队就凑过来。
“……”林夕繁推他,“站好了,施为华在前面看着呢。”
“没事,她在和小柯基讲话呢。”陈多炽继续追问,“俞归絮跟你说啥了?”
“没看,回教室看。”
“万一他要讲的事非常紧急呢?”
“不会。”林夕繁笃定地说。
能有什么紧急的事情。
如果这件事足够紧急,那就不会通过这样薛定谔的方式给他。
这种一个不小心消息就传不到他手里的方式。
如果他的目光没有去找俞归絮,如果他没有get到对方的意思,如果他没有接到那张纸条,那这个消息就不会被告知。
虽说已经定好了一个“并不要紧”的性质,但在陈多炽站回去后,他实在没忍住,展开了纸条。
[中午一起去教师食堂吃饭]
只看一眼,又收回手心。
他其实不喜欢与人结伴吃饭,从他一直由阿婆管饭就能看出来。
以前初中的时候,大多数情况都是由两家父母轮流带饭,他俩一块跑到校外停放的小汽车里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