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归絮一眼扫过,再扫回来的时候眼里带了些疑惑:“怎么了?”
“下战书!”林夕繁掷地有声,“如果你这回数学没考过我就直接把当初离开的原因告诉我!”
以前,战书一下,俞归絮就会应战,从来就没有拒绝过。
大抵因为输赢与否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拼命想赢过对方的那种对学习的冲动。
但这回不一样,两人更加看中的是那个赌注。
“不行。”
林夕繁闻言嘴角明显向下撇了一秒,他抱起在他脚边一直钻的小数学,逗弄起可爱的小宠物,拙劣地掩饰自己的情绪。
俞归絮心绪繁杂,低头的时候脑海里竟已全是对方有些黯的眼眸,他把无措的手搭在放置桌面的两本书上,鬼使神差地翻了一下。
就看到了那句留言。
[我不开心。]
心脏仿佛被揪住了,每一次蹦跳都像在猛烈地挣扎。
他一吸一吐缓了下呼吸,目光再落到林夕繁身上的时候,他看到对方也看着自己。
桌子就那么大,他俩的距离也没多远,虽说俞归絮动作幅度不大,但是林夕繁也不瞎,自然是看到了。
当时下楼的时候,他把去年准备的那本教辅书放在上边,但不知道俞归絮怎么想的,居然一本一本看过书名之后再接到手里,导致今年年初那本叠在了最上边。
这个过程尚且不必多论,重点是——林夕繁现在是真的有点想钻下水道了。
他刚想说些什么找补,就被厨房拉门拉开的声音打断了。洛清月把最后一盘菜端上桌,高兴地看着两个孩子:“开饭吧!”
“好。”林夕繁的回应很轻,像一片碎散的云。
*
洛清月想象中的晚餐是其乐融融的,两个小孩夸夸她的厨艺然后欢快地谈起学校里好玩的事情。
可是,现实落差却很大。
小孩们确实夸了她煮的饭菜好吃,但之后不管她再提起多经典的话题,两个人都只做一些不咸不淡的回答。
一桌人,各自心事。
俞归絮吃完就找借口告别。
他礼貌地说了再见,推开门的时候,外边的夜色已经比来时深沉许多。
小区里的路灯已经亮堂,他看到有只野猫躲在暗处,四处张望,从一处草丛钻到另一处。
回过神的时候,身后传来声响——林夕繁跟着他出来了。
“我妈让我送送你。”林夕繁察觉到他带着疑问的表情,回应道。
俞归絮眸光微动,点点头:“走吧。”
洛清月应当是察觉到他俩突然气氛有点奇怪,直接把林夕繁推出来了。
挺恍惚的,仿佛又回到了再见面那天,说要互相等一等的那天。
那天也是这样,相对无言地走了好长的路。
但是这毕竟不是学校,没有多长的距离。
正当他们要走到俞家时,俞归絮突然问他:“月考什么时候?”
“在中旬偏后一点,17号左右吧,上个月是十七号考的。”林夕繁心情还是有些别扭,但还是偏头问他,“问这个干嘛。”
俞归絮没在看他,目光落在很远的某一颗星星上,轻声说:“月考成绩出来,主课里有一门考过我,我就告诉你。”
今天的沉空没有几颗亮星,被一片厚重云彩挡住脸的月亮悄悄露出脸,抓住了另一片薄云,当丝巾围上。
“我不听了。”这是在赌气。
“真不听?”看似很认真地确认。
“假。”这是顺着台阶下了。
“但是为什么要那么久?”林夕繁又问。
“久吗?”俞归絮脑海里排出一个日历,清清楚楚地感受到这个期限是有多么得短,两个礼拜罢了,“给我点时间准备一下。”
林夕繁目送他走进家门,心里却奇怪——是什么样的答案,需要那么长时间准备呢?
转身,脑内还在思考……
——这应当是自己难以接受的一个答案。
——甚至让俞归絮害怕说出口的答案。
而他身后的那栋房子孤零零地立在夜色里。
过了估摸两分钟,才终于亮起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