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肯定的回答,一瞬,顾临笑得更甚。
他倾身靠近,右手停在她头顶上方,稍停,随即缓缓向下,微凉的掌心揉揉细软的发丝,话音格外轻柔,“记住你今天答应我的,以后不许反悔。”
顾临以前只动手不动嘴,再见之后,习惯了他动嘴不上手,现下,对他这突如其来的“亲近”,一时间,她完全懵了。
寒冬的晚风令人刺骨,但此时此刻,书玥感受不到一丁点儿冷意,只听得见狂乱的心跳声。定定地凝望着那双自带温情笑意的桃花眼,她说不出拒绝的话。
“好。”
“啊~~~”
卧室里,书玥扑到床上,脸埋进被子里,疯狂锤床。
怎么就鬼使神差地答应他了呢!
应出去的承诺,泼出去的水,她收不回来了。
“啪!啪!”
书玥敲打脑袋,忽地想起那里刚被顾临摸过,吓得她赶紧把手攥成拳头。
——我们是朋友吧?
——嗯!
和顾临早就是朋友了,他要这个承诺有什么用?
还有,说话就说话,为什么要摸她的头?
到底为什么……
睡前胡思乱想太久,第二天保准没精神。
这不,从不在课堂上打瞌睡的人,第一次发困就被数学老师逮个正着。
“书玥,你来回答这个问题。”
眼一睁,书玥火速起身,大脑瞬间清醒,她压根不知道讲到哪一道题了,怎么办?
答非所问,还不如主动认错。
眼睫飞闪,她拿定主意,刚准备回答“我不会”时,身边的顾临突地站起身,“老师,她今天不太舒服,我帮她答,可以吗?”
李老头从讲台上走下来,面露关切之色,“看你蔫蔫的,怎么了?是感冒了吗?”
“没有。”书玥小声回答。
她只是单纯地,失眠到凌晨两点,没睡好而已。
“你再坚持一会儿,马上就下课了,不舒服就赶紧去医务室看看。”
书玥对着和蔼可亲的老师点点头:“嗯。”
被满教室的人盯着,她只能垂下脑袋,隐藏自己的心虚。
李老头抬手示意她坐下,视线一转,“你来答吧!”
顾临拿起卷子,站得直挺,“这题必须要做一条辅助线,先连接AF两点……”
他嗓音清澈,舒和悦耳,书玥静静地听着,内心逐渐平复。
认真地听了一会儿,她才发现,顾临正在回答的这道题,对她来说没有任何难度。
万幸,他帮自己答了。
不然,她一说“不会”,肯定会被李老头盘问一堆。
“回答得非常完美,请坐。”
等顾临坐下,书玥立马感谢道:“谢谢!”
他轻笑一声,低声回她:“客气!”
李老头走回讲台,望着顾临,两眼眯成一条缝,“我没记错的话,这还是你第一次在我课上主动发言,希望你能继续保持。”
“老师,你可别鼓励了,给我们留条活路吧!”
“就是,他一开口,妥妥的标准答案。”
“我们不想受虐。”
铃声打响,李老头两手一压,咳了声:“你们先按顾临刚说的思路,课下把它做出来,明天上课我再细讲。”
“亲爱的老师,你不要这么残忍啊!”
“苍天啊!我不会啊!”
“大地啊!请救救可怜的孩子吧!”
加思喻转过身来,仔细打量,“小玥玥,你哪儿不舒服?”
“昨晚没睡好。”书玥捂嘴打哈欠。
她记得上一回失眠,是顾临同她要电话号那一晚,他神不知鬼不觉进到她梦里,还把她吓醒了。
这一次,他倒是没入梦,可她就是睡不着啊!!!
“你晚上睡得不是挺早的?”顾临插了一句。
他有时候晚上九点多发的消息,直到第二天早上才能收到她的回复。
书玥正憋着一股气,听见罪魁祸首这么问,没好气地回他:“还不都是因为你!”
顾临愣神一瞬,不可置信地失笑道:“因为我?”
问完,他仍旧觉得不可思议,再次反问:“你是因为我,才没睡好的?”
加思喻顿时瞪大眼睛,凑上前问:“真的吗?”
书玥这才意识到她说错话了,“咚”地起身,面无表情地吐出两字:“假的。”
“小玥玥,你去哪儿?”加思喻追着她,跑出教室,“等等我!”
假的?
食指轻扣,顾临琢磨她这句话的真假。
如果是假的,她就不会溜,肯定会同他好好理论一番。
所以,绝不可能是假的。
不是,昨天他干什么了,居然能让她没睡好?
早上,一切都好好的;中午在餐厅,她没怎么说话;下午她有些安静,但也没什么;晚上吃饭时,他一连递了四五个烤鸡翅,她都接了;回家公交上,聊得也很愉快。
再就是小巷里,他也没说多少话,只是——
忍不住摸了摸她头发。
是因为这个吗?
一定是!
想到这儿,顾临握拳掩唇,不禁笑出了声。
莫名的笑声引起贺子煜注意,他扭过头悄声问:“顾临这是被李老头夸得精神失常了?”
徐湛朝窗户边瞟一眼,反问:“你觉得可能吗?”
“不大可能,”贺子煜摇头,“那他为什么笑得这么不值钱?”
“因为他同桌。”
贺子煜不解:“啊?”
徐湛抬手拍他后脑勺,压重声音:“你好好想想,你什么时候见他在课上主动回答过问题?”
经他一提醒,贺子煜才反应过来。
顾临从来没在任何课上主动回答过问题,今儿这是第一次!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书玥。
“你的意思是,他是为了书玥?”
徐湛打个响指,“宾果!”
“理由呢?”
“哪有什么理由,他心甘情愿呗!”
心甘情愿……
贺子煜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他喜欢——”
徐湛飞快地捂紧他的嘴,“你知道就行了,别说出来,听见没有?”
贺子煜像个被挟持的人质,瞪着眼睛忙点头。
妈妈呀!
他挖到宝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