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经两天的摧残,期末考试最后一门完,白茫茫的天地间飘起大片雪花。
“好漂亮!”
书玥从小在南方长大,见过雪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她兴奋地摘下手套,有洁白的雪花落入掌心,凉凉的。
“思喻,你陪我去玩雪吧!”
加思喻拉起她的手狂奔,“走啊!”
宽阔的操场上,纷纷扬扬的大雪漫天飞舞,上脚一踩,“咯吱咯吱”声清脆入耳。
初雪来临,总是欢喜的,打雪仗,滚雪球,堆雪人,每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书玥戴着毛线织的白色连指手套,团一个圆圆的小雪球,朝加思喻扔过去。
“小玥玥,”加思喻压实雪球,追着她跑,“我来喽!”
“你来啊!”
“嘿!打到你了!”
书玥笑着拍拍身上的白色羽绒服,继续滚雪球,“再来。”
经过几个回合的较量,她输多赢少,打不过,她跑还不行嘛!
书玥边跑,边回头观察加思喻有没有追上来,一时没注意,径直撞进来人怀里。
“对不起,”她连人都没看,忙后退道歉,“对不起。”
“小玥玥,我看你往哪儿跑?”
加思喻朝书玥抛出雪球,就在这时,她面前的人侧身一步,帮她抵挡住攻击,“砰”一声,铅球般大的雪球砸在对方的黑色羽绒服上。
这衣服,她认得。
抬眸确认,是顾临没错。
白雪落满乌黑的发丝,空气清冷,他鼻尖冻得微微发红,雪花迷眼,眼睫轻眨,书玥撞入那一双迷人含笑的桃花眼。
心血来潮,她邀请道:“一起玩?”
顾临笑意盈盈地回一声:“好!”
敌强我弱,加思喻急得大喊外援,“贺子煜,你快来帮我。”
“来喽!”
眼看对方就要发起攻势,顾临温声叮嘱:“你别离我太远,要是跑不动了就躲我身后。”
“嗯嗯。”
有人撑腰的感觉,就是爽。
万千风雪,顾临一人挡在前面,书玥加快团雪球的速度,一个接一个送他手里,没多会儿,她体力就跟不上了。
“扑通”一声,她滑倒在雪地上,草坪柔软,再加上有雪花覆盖,摔下去并不疼,反而感觉软乎乎的。
顾临半蹲在她面前,笑着问:“跑累了?”
书玥刚想开口,视线触及到他背后倒退的人影,急忙抓他胳膊,“小心!”
然而,她忘了自己戴的是连指手套,再加上他身上穿着羽绒服,面料过于光滑,竟一点儿拉力都没有。
没来得及再次出手,顾临被人一撞,他单膝跪地,一手陷进雪里稳住后方的冲击,另一只手把她牢牢扣在怀里。
惊魂未定,书玥紧贴着他冰凉的颈间,心跳狂乱不止。
万幸,两人都没摔倒。
“抱歉,抱歉,没撞疼你们吧?”
顾临抬手,擦擦掌心的雪水,冲身后的男生摆摆手,随即轻拍她的后背。
感受到他的安抚,书玥才反应过来自己还靠在他的怀里,双唇紧抿,她调整下呼吸,轻轻推他,“我好了。”
她的慌张落在顾临眼里,只觉可爱,他忍不住弯起唇角,“地上凉,别坐着了。”
盯着眼前白净修长的大手,书玥愣了两秒,还是坚持自力更生。
不料想,脚下一滑溜,她非但没能站起来,反而又摔了一次。
呃……
书玥绝望地闭上眼睛,真丢人!
“我抱你起来?”
听着难以掩饰的笑声,她果断拒绝:“不要。”
双手撑地,书玥蹲在地上,偷偷揉了一个手心大的小雪球。
“让你笑我。”雪球扔向他,她头也不回地往反方向跑。
顾临低头,看一眼被她砸过的地方,不由得笑了。
她还真是,有仇当场就报。
这场初雪,断断续续下了两天,望着窗外厚厚的积雪,书玥开心又兴奋,因为她不用再起大早去学校了。
过年前几天,书朗来了平州,杨夕问她想不想见,书玥没有任何犹豫,只淡淡地回了两字:“不见。”
2011年夏天,于她前十六年平静美好的人生而言,霎时天崩地裂。
父亲出轨,小三怀孕上门讨要名分,一直对她不咸不淡的奶奶求孙心切,瞬间变了嘴脸。所有的变故,书玥只在电视上的狗血剧里见过,从未想过有一天,如此肮脏的事情会发生在她自己身上。
好在,她有妈妈,还有姥姥。
这一年的除夕夜,除了祖孙三人,还有孤家寡人的邱长林。
年后,书玥跟着杨夕和林淑慧一起去南方旅游,直到开学前几天才回了家。
元宵节一过,新学期又开始了。
开学报到这天,篮球场上,书玥见到整个寒假都没见面的朋友。
加思喻飞奔过来,在她脸颊上“啵”一声:“小玥玥,我可想死你了。”
“我也是。”书玥抱紧她,满脸愉悦的笑容。
身后不远处,贺子煜两手叉腰,十分不满,“加思喻,怎么不见你对我这么热情呢?”
加思喻搂紧书玥胳膊,瞪他一眼,“咱两不熟,没有热情。”
“不应该啊!”
“什么不应该?”
“思喻,‘思煜’,”贺子煜嬉皮笑脸地看着她,“连你的名字都在思念我啊!”
额……
这个冷笑话,一点儿都不幽默。
加思喻噎了两秒,握紧拳头冲过去,“贺子煜,我叫什么跟你有毛的关系,你很值钱啊?你脸那么厚怎么不去糊城墙啊!”
“我错了,我错了,饶命啊……”
两人“你追我逃”,书玥正笑得开心时,顾临单手托着篮球,缓缓朝她走来。
天空青蓝,朝阳明艳,初升的光芒笼罩着傲挺散漫的身姿,那张笑如春风的脸庞迎着金灿灿的光晕,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好久不见。”
心尖微漾,书玥眨眨眼睛,浅浅笑回:“好久不见。”
假期这段时间,她和顾临虽未见面,但一直保持着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