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间过半时,加思喻从洗手间回来,见书玥愣愣地盯着面前刺眼的练习本,凑上前问:“你怎么了?”
“等会儿说。”
书玥侧个身,双手扣住椅背,瞄眼正在打游戏的顾临,咬着唇同他商量:“要不……你去哄哄程钰?”
造成程钰哭泣的直接原因是他说的那句话,如果,他去给程钰说些好话,这件事情绝对能就此打住。
她倒也可以去安慰程钰,但是,估计自己说到海枯石烂,也比不上顾临去了只需露个脸。
“你让他去干嘛?”加思喻难以置信,“哄程钰?”
“书玥,我没听错吧?你让他去哄女生?还是程钰?”贺子煜快要笑岔气了,“笑死我了,哈哈!”
加思喻转头瞪他,“有那么好笑吗?”
恰好,一局游戏结束,屏幕里出现“VICTORY”的字样。
顾临顺手按下锁屏键,手机“噔”一声扔在书上,双臂抱胸,抬眸对上她期待又不安的眼神,笑着轻飘飘地问:“你刚让我去干什么?我没听清。”
看似漫不经心,实则话音沉沉。
书玥很确定,他一定听见了。
这人,明知故问。
贺子煜憋着笑,手指着顾临,对书玥说:“要是你能让这位爷去哄人,这一学期你的值日,我全包了。”
诱惑力很大,但她没那个本事。
贺子煜说得对,让这位“爷”心甘情愿地去哄人,除非把他回炉重造才有可能。
心口的烦闷愈来愈重,加上又被人无情地打趣一番,声音里带着几分幽怨的语气,书玥扔下一句:“反正是你把人惹哭了,又不是我。”
“刺啦”一声,她拉着加思喻站起来,“陪我去下洗手间。”
加思喻一脸发懵地应道:“哦,好。”
待两人走后,贺子煜开始深扒顾临惹哭程钰的经过,“你又说了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惹程钰哭了?”
之所以用“又”,那是仅贺子煜一个人就见过,有好几个女生因顾临毫不客气的言语,哭得泪雨连连,程钰就是其中之一。
高一下学期,有一次,顾临,贺子煜和徐湛,还有几个外班男生一起去操场打篮球。
那天,正值夏日炎热的午后,一场结束后,他们好几个人都躲在树荫下,只有顾临和另外两个男生还驰骋在球场上。
阴凉下,贺子煜坐在地上,撩起衣服擦脸,“我们流那么多汗,脸都红了,就顾临脸色一点儿没变,你说气不气人?”
徐湛仰头喝口水,反问:“你有什么可气的?”
“当然气啊,你看女生都跑他那儿去了。”
这个时间点,女生们都怕晒黑,毕竟是连走路都会冒汗的数伏天,但炎热挡不住热情,总有人逮着机会献殷勤。
贺子煜见状,立马弹起身,兴奋道:“走,看热闹去。”
球场内,线外,顾临投进一球后,弯腰去捡滚落在地的篮球,一起身,眼前出现一双手,左手有水,右手有湿巾。
贺子煜和徐湛还没走到跟前,就见女生红着眼跑过两人身侧,盈盈泪珠全挂在脸上。
后来,偶然得知,哭的那个女生叫程钰。
贺子煜顺着她的身影,向后看,几米外,原本还有几个女生也在等着送上关怀,许是见程钰在顾临这里没有得到什么好脸色,于是麻利地全溜了。
贺子煜颇有兴趣地问:“快说说,什么情况?”
顾临将篮球扔给他,额角的细汗聚成几滴水珠,眉头紧蹙,满脸烦躁,“我只说了一个字,她就哭了。”
贺子煜接住篮球,猜测道:“操,靠,还是滚?”
“滚。”徐湛非常肯定地回他。
顾临没说话,但从他极其厌烦的神情中,贺子煜得到了准确的答案,“啧啧”两声:“你对追求者的态度,也太不温柔了。”
徐湛笑着打趣道:“他要是能对哪个女生温柔,地球仪都得倒过来看喽。”
“我有那闲工夫温柔,还不如输你们几个球来得爽。”
顾临嗤笑了声,没再理会两人,留下一个潇洒不羁的背影。
后来的后来,地球仪在徐湛眼里,确实要倒过来看。
贺子煜看着他脸上不似平常的笑容,皱眉问:“你笑什么?”
顾临正了正神色,随即起身,手机揣进裤兜,“厕所,去不去?”
“去。”
走廊里,凉爽的秋风吹醒贺子煜发晕的脑袋,他这才想起来继续八卦刚才的问题,“话说,你到底对程钰说什么了?”
“想知道?”
“废话。”
“你去问她。”
贺子煜:MMP
自从书玥扔下那句话后,昨一天,连着今天一整天,顾临能看见的,只有她的后脑勺。
周五,最后一节自习课,樊蓉走进教室,通知了两件事情。
一是关于月考的时间,定在本月最后两天。二是即将迎来国庆假期,每个班得在下周五之前,出一期有关国庆节的黑板报。
樊蓉直接安排:“书玥,板报就交给你来负责,有任何需要都来找我。”
“好的。”
书玥想着,她自己一个人可以搞定板报所有的绘画,至于写字的那部分,恐怕得找个硬笔不错的人来帮忙。
指尖轻戳了下加思喻的手臂,她小声问:“你知道咱班里谁的字比较好看?”
“你的呀!”
“我写不了粉笔大字。”
她的字写在纸上还算工整,放大后就没有那么好看了。
手托着下巴,加思喻想了想,“嗯……徐湛,他的书法不错。”
对啊,她怎么就没想到他呢!
放学铃一响,憋屈了一周的人蜂拥而出,发疯似的逃出牢笼。
唯有后角落的人,不急不忙。
“徐湛,麻烦你等一下。”
徐湛正收拾书包,听见书玥喊他,抬头笑问:“有事儿?”
书玥走到他桌旁,直接开口:“我记得你粉笔字很好看,所以,这期的板报能不能请你帮帮忙?”
“没问题。”徐湛十分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