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苏玳靠墙等了一会儿,见到白兰地出来,忙站直身。
“怎么了,波旁小姐?”白兰地轻声开着玩笑。
虽然苏玳也曾不止一次被圈子里的朋友戏称为“波旁小姐”,但上司看起来并不严肃的态度,并没有缓解他的拘束。
“我很抱歉,Brandy大人。”苏玳僵硬地开口,这时他倒羡慕起某位同僚认错无比自然的技巧,“我一定会查清楚是谁泄露的情报,给您一个交代!”
苏玳去接机那天选择开雷诺车,事先连他的助理瓦莱里都不知道。他也不会告诉瓦莱里自己是去做什么,瓦莱里也只是接到他的命令后才去车库将雷诺车停到门口。
也就是说泄露了他车辆信息的人,尽管不排除有人在他住所附近蹲守的可能,但更大可能是在那栋房子里为他工作的人——保镖、仆人以及其他工作人员。他们不全是他的私人雇员,也有家族名义聘用的服务人员。
如果证明了是他家里内部出的漏子,他简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白兰地大人。
——好吧,这下柯尼亚克一定会在背后幸灾乐祸,他对被他列入审查名单的事都还没来得及抗议,现在倒成为巩固柯尼亚克先生作为白兰地大人身边第一人之地位的砖瓦基石。
“我会等着你的消息。”白兰地脚步不停地往前走,他的语气依旧淡淡的,像腾升的烟雾一样感受不到实质。
苏玳连忙跟上。他刚才在另一个房间通过监控设备旁观了白兰地审问对方的全过程,不免心中疑惑,忍不住开口问:
“Brandy大人,您怎么知道那个叫赫斯提亚的女人是MI6的卧底?”
在监控室旁观对赫斯提亚的审问过程时,他不记得对方供述的内容也包括了这一件事。是他漏掉了什么关键吗?
白兰地平淡地回答:“亨利·伍德是MI6的情报官员,这是事实。赫斯提亚和他有交情,有时会接受一些他以私人名义提供的工作,这也是事实。”
从得知“赫斯提亚”和“沙巴拉”这两个名字后,白兰地就已经派人搜集了他们的一切信息。当这对亡命鸳鸯被带过来时,他对他们的过往可能知道得比两位当事人的记忆更清晰,毕竟比特酒可是为此黑进了英国军方的内部系统。
赫斯提亚当然不是真名,这是她认识哈迪斯·沙巴拉后才改的名字,只是因为后者喜欢。当然哈迪斯同样不是沙巴拉的原名,他原名汤姆,因为觉得这个名字太过普通,不够与众不同,一到成年就自己改了名字。
赫斯提亚在成为雇佣兵之前的生涯并不神秘。她在军队受训时表现优秀,加上精通炸弹技术,后来被派往中东战场参与维和任务。亨利·伍德当时作为军方情报人员也在中东执行任务,由于工作关系认识了赫斯提亚,并在偶然的机会下给过她一点帮助。
这份联系在赫斯提亚退伍,而他调任MI6任职后也并没有断开。赫斯提亚能有钱接受最好的酒精及药物戒断治疗,每周定期约见伦敦最贵的心理医生,除了依靠军队之前给予的补助,伍德先生也利用职权出了不少力。
这当然是需要回报的。据调查赫斯提亚没少以雇佣兵身份接他的私活,给他递过不少情报,甚至替他从物理层面消除的方式处理一些特定目标。
“另外,赫斯提亚认识Irish,这同样是事实。当三个事实放在一起,得出一个类似于‘MI6培养的线人或者卧底认识Irish,试图通过他渗透组织’的结论并不难。至于MI6是不是真的这么干了,那无关紧要。”
最后一句白兰地说得轻描淡写。
苏玳停住脚步,看着白兰地远去的背影,漂亮可怜的脸蛋露出一副惊疑中夹杂惊恐的表情。
半晌他微微低头,捂住胸口,就像掩盖住加速的心跳,以及仿若从眼底渗出的丝丝兴奋之意。
——哎呀,他已经开始兴奋了呢。
*
索密尔庄园。
国王卧室内,房间里安静得只有机器的低鸣。玛格丽特调整了一下滴液速度,在床边坐下,隔了一会儿又看向监测仪器的屏幕。格雷柯就站在机器旁,低头做着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