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哈鲁变成了一摊泥。
但他没有死。软噗噗的、如同一层皮囊包裹着血泥的肢体,缓慢而自发地在恢复原状。
“吓到了吗……”
他还能说话,尽管血不断从喉咙里“咕咕”地冒出来,让发音听起来很奇怪,不过貌似声带没什么问题。
“别担心……这里是有念能力的投影世界……我试过这一带的规则力场……死不了……”
“不,我只是以为,你会用那张替身卡。”
巽夜一听见自己这样说,然后从对方的脸上读到一副无语的表情。
“那玩意儿有次数限制啊……得省着点……这种失手的意外没必要……”
哈鲁的言语随着身体的复原也渐渐恢复流畅。
“我虽然不觉得自己是正常人……但也不是什么受虐狂吧……”他面无表情地吐槽,伴随着骨头重新拼装起来的令人牙酸的声音。
“可上一次也不是紧急情况,你还让我‘看’着你用替身卡……”
哈鲁可疑地沉默了片刻,若无其事地说:
“上次是为了做个测试……可惜……没什么结果……”
记忆再次闪现。
他站在哈鲁身旁,低头注视着对方。
男人脸朝下趴在血泊中,从失血量看,怎么都只能称作一具尸体。
原来,“锚点”也会死吗?
他茫然地想,在短暂的片刻里连情绪都没有。不知道是不是太过意外或震惊,以至于知觉变得迟钝起来,脑子空白得仿佛智商失踪了,只剩下一个又一个单纯的问号和惊叹号在意识里无意义地飘浮。
因为现在不是哈鲁在这个世界的“死亡节点”,更不该按照这种方式死去。眼前所见超出了他的理解,或者说超出了他成为“锚点”以后接受的认知。
雨宫晓不是说过不能做多余的事吗?那多余的死怎么办?
“你看到了什么?”一个声音从身后冒出来,打断了他如同断线风筝一样游离的思绪。
“哈鲁……居然死了……这怎么可能?”他反射性地喃喃回答。
“用你的眼睛好好看看,你的那双‘眼睛’。”身后的声音说。
他下意识地遵照这个声音的要求去做,视界里的一切变成了能量的初始形态。
“哎?”他听到自己发出了一个讶异的音节。
“你看到了什么?”那个声音重复问。
“什么都没有,是空白的,但不可能——”思维回笼,智商上线,他突然反应过来,猛地转身:“哈鲁?!你没死?”
“难道你很失望?”男人双手插兜,眯眼看他,反问句都问得像陈述句。
“我不是这个意思,可是刚才——”他回过神,眼前正常的视野里,同样什么都没有。
原本尸体所在位置触目惊心的血迹,如同纸上的铅绘被用橡皮擦掉了一般,地面完全恢复了最初的样子。
“哦,我只是用了替身卡。”哈鲁语气随意地解释了一句。
“替身卡……是什么?”对于一个自己从未听说过的名词,他发出疑惑的声音。
“你刚刚确定什么都没看到?”哈鲁不答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