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来送礼物而已。”
被他提醒的对象——白兰地双手插兜靠着墙,因为站立的角度半侧身背对着走廊顶灯,不同深浅的光影将他的面容切割成了两半。这使得他没有表情的俊秀面庞看上去有一丝阴森,藏在阴暗里的眼睛如晦若深潭,显在光亮中的眼睛则反射出无机质的冷光。
琴酒“嘁”了一声,不屑地想,这家伙只会在BOSS面前成天装乖卖傻。
“我只是有些疑问。”白兰地冷淡地道,眼底流过深思之色。
“阿兰·博尔内”的教授身份可不是凭空捏造的,比如说虽然“阿兰”是从字典上随便找的名字,“博尔内”却属于生下他的那个倒霉的法国女人,在他被他的人渣父亲带回组织前,曾经使用过这个姓氏。又比如在这个名字下能调查到的学历和工作经历,都是他自己货真价实取得的成绩。
而作为一个有行医资格的心理学教授,他不会看不出来老师的精神状态有点异常。
其实看出来的也不止他一个,甚至不需要多么专业的认知。不然夏天的时候,威士忌也不会跑来日本发疯。
只不过从实验室幸存下来的人,普遍都有点后遗症。何况老师参与的实验又是那种项目,大脑是人体最精密也最神秘的器官,发生在他身上的症状没法按常理来判断。所以白兰地始终没法参照普通的诊断标准来确认他的状态。但如果用其他的手段……
“可惜我会的那点小技巧,最早还是老师教的,根本对他无效。”
白兰地不知道又想到什么,神色阴沉。
琴酒嗤之以鼻,轻哼:“说你是废物,还真没意外。”
银色的长发随着主人转身的动作划过一道弧线,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楼梯向下的阴影中。
留下白兰地没有表情的面孔,完全没入了背光的暗影里。
*
水无怜奈按下了键盘上的删除键,随后在电脑屏幕弹出的对话框里点了“是”。
那是来自组织内部的一条消息,对日本准入成员的审查已在进行中。也就是说,她身边出现的任何人都可能是审查官的眼线,又或者说,她随时可能接到神秘审查官的联络。
水无怜奈想了想,打量了一下四周。这套公寓居室是她的新住所,可能未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都会是日卖电视台“水无怜奈”的住所。
出于谨慎的习惯,她再度清理了一遍家中的物品,确保没有不合适出现的东西。
森村克幸警部托她保管的袋子,被她上次随手搁在了书架第三层空出的一角。她犹豫了一下,打开袋子,对着光线朝里张望。那似乎是一本深色封皮的书和一本接近杂志大小的册子。不过她只是瞅了一眼,没有拿出来查看,又把袋子的封口合上。
既然准入成员的审查已经开始了,最好避免节外生枝,这个纸袋得尽快还给森村警部……她想了想,又将它塞回了上次带上公交车的那只大容量通勤包,放回柜子里。
水无怜奈回到书架前,拿起原本压在那只袋子下的相册和日记本。她想着明天或者后天去租个保险柜,等加入组织有机会见到父亲,再偷偷把密码给他。这么多年来,父亲一定也很想念弟弟和故去的母亲吧?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又翻开日记本,接着上次阅读的那一页继续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