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倪克斯笑了笑,缓和掉略显紧张的氛围,但又丝毫不给他逃脱的机会,“但我更想知道你对黑色的看法。”
切萨雷那张“男主脸”上,肉眼可见地划过一丝沉闷。
他喝了一口手中端着的茶,神色稍缓,又看了一眼杯中的茶水,才放下茶杯开口:“殿下恕罪。说实话…我并不看好黑色的前景。”
倪克斯:“我能知道具体原因吗?”
***
切萨雷不再和她打哑谜:“首先…势力过于薄弱。比起背靠几百个家族的其他两派,您的支持者实在少得可怜。
“虽然迪贝利缇下一代的选择令人意外,但比他们更令人意外的,是希瓦利埃·霍尔。
“他是霍尔家的次子,如果按照霍尔的传统从家族中独立,多半会继承霍尔下属的「斯普兰德」伯爵爵位。身为‘十大防线’的斯普兰德,领地毗邻帝都东部,是守护帝都的重要军事要塞之一。不仅有着远超伯爵级别的分量,还能从霍尔分走至少一万的兵权。
“而您手中,只有陛下赐予的一万精兵、欧洛斯和佩恩的地方军队,以及路德镇的边境军。总数大概在一万三,比起其他两派实在不值一提。
“依我之见,现阶段,「斯普兰德」对您的助益,远高于迪贝利缇。
“希瓦利埃·霍尔是您的誓约骑士,明明可以给您最大的助力却毫无动作。这让人十分怀疑他的忠诚,也让人不由地产生这种想法——
“您和他之间,是不是存在什么矛盾或问题?”
话音落下,切萨雷看见自己对面的倪克斯,竟然满意地勾起了嘴角。
他皱起眉头,嘴角扯出一丝了然的嘲讽。
倪克斯笑着开口:“阁下刚才说了‘首先’,想必还有其他想法。”
切萨雷:“再者…您和您的支持者,几乎没有任何扩张势力的举动,让人感觉您对此并不上心。或者说——能力仅限于此。”
倪克斯:“哦?你居然在质疑我能力不足啊。”
切萨雷:“…这只是一种猜测。”
倪克斯:“阁下继续。”
切萨雷看了一眼她的脸色,确定对方没有任何不快,才继续道:“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您目前正处于舆论漩涡中。不论出于对帝国的利益考量,还是身为公主的职责,您都无法逃脱这场联姻,又何谈其他。”
倪克斯呷了口茶,不紧不慢道:“总结一下阁下的看法。你认为‘十三公主派’目前存在三个问题——第一,势力薄弱;第二,少有扩张势力的动作;第三,我无法逃脱联姻。”
切萨雷强调:“希瓦利埃·霍尔的问题也很重要。”
倪克斯不容置疑道:“我和希瓦利埃之间没有任何问题。”
“那他为什么……”切萨雷一顿,迟疑道,“虽然这个想法有些荒谬,但难道……”
倪克斯打断他的话:“正因为支持我的势力薄弱,我才会像现在这样,约阁下来喝茶啊。”
切萨雷:“不少家族都为此次国际协商一事,特意从领地赶来了帝都——甚至包括‘帝国十大防线’。不论中央贵族还是地方贵族,都不乏能在政治上成为您助力的家族,比如巴塞洛缪、帕尔维斯、克莱门特、路斯提切尔……但据我所知,您却只向我发出了邀请。您到底想从拉格朗日得到什么?”
倪克斯:“想知道我发了什么邀请函应该相当困难。”
“情报是外交的基础。您的好意太过突兀,我当然要在赴约前进行充足的调查……”切萨雷说到这里,忽然陷入沉默,两秒后再次开口,“但我不认为您想要拉格朗日的情报能力。”
倪克斯:“没有人会愚蠢到-使用无法确认忠诚的人给出的情报。何况我也并不缺情报员。”
切萨雷再次皱眉。
他直觉倪克斯在下一盘大棋,但尚未入局的他暂时还无法看清。
倪克斯:“我理解阁下的谨慎。换做是我站在你的立场,同样不会冒险。但阁下应该也清楚——被人招揽和主动投诚,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切萨雷:“…是,我明白。”
倪克斯:“我会消除阁下最大的顾虑,然后再给你一次机会。”
切萨雷:“…难道您真的有办法逃脱联姻?”
倪克斯话锋一转:“拉格朗日还没参与我的建设计划吧?”
切萨雷:“您忽然在说什么……”
倪克斯笑了笑,没有接话。从腰间的魔法包中拿出一份文件,拆掉绑带摊放在了桌面上——赫然是一副奥罗拉帝国的地图。
“至于我想从拉格朗日得到的……”她用食指点了点拉格朗日领地所在的位置,又点了点位于拉格朗日东北方的罗斯查尔,指尖顺着方向继续远推,意味深长地扬起了唇角,“这是我可以给你的提示。”
“希望下一次,阁下能做出令我满意的选择。”
***
切萨雷走后,倪克斯继续在接待室坐了一会儿。
她将双臂半搭在沙发背上,背脊贴着沙发舒展,肆意地放松着身体和神经。
今天的谈话让她略微有些失望。
但考虑到切萨雷能知道的情报,他也不可能做出保留立场以外的选择——毕竟切萨雷并不了解她,也不完全了解帝都。
就没有既对她有一定的了解,又对帝都的局势了如指掌,同时还兼具政治敏感、头脑聪明,和自保能力的人吗……
那一刻,不知道为什么,倪克斯忽然想到了海德拉。
:要不怎么说福祸相依呢?
:这次还得感谢圣德利亚。
:感谢他送上那么大一个把柄,和伊卡利亚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