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克拉伦斯港
金发的女人坐在港口层层叠落的集装箱上,夜晚的星光洒在她蜷曲的长发上,搭配背景中汹涌的海浪和凛冽的海风,让她犹如一条坐在礁石中的美人鱼。
“啪——”
火光明灭后,‘美人鱼’吐出一口淡薄的烟雾,开口道:“这个时间还没到的话,不会是船翻在海里了吧。”
“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啊!”旁边一个男人头痛道。
这种场合黑泽阵一向不怎么发表意见,只是一动不动的站在集装箱交叠出的阴影里,单手拆解手里的手木仓消磨时间。
金发‘美人鱼’——贝尔摩德把抽了一半的烟熄灭收进随身灭烟盒里,她单手支着下巴,语气有些不耐烦:“突然被叫出来让人大晚上吹好几个小时冷风等的对象迟到一个小时,只有对方船翻了这一个理由能让我考虑考虑选择原谅他。”
在场第三位组织成员——梅克多——一阵无言以对。
所以就算船翻了也仅仅是考虑考虑吗……
他去看在场的另一位组织成员——才从日本过来美国这边、也是第一次与他合作的Gin,试图找到一丝同事情谊(?),比如说一起劝一劝贝尔摩德不要这么暴躁什么的……随后就发现那位银发青年就跟没听见这边的对话一样,依旧一丝不苟的玩着他单手拆卸、拼装的小游戏,仿佛这边根本没这两个人一样。
梅克多:“……”
他认真反思自己:我居然指望组织里有脑子正常的代号成员存在!
克拉伦斯港靠近白令海峡,北纬65°的纬度,让这里哪怕时间上还算是北半球的夏末,气温依旧非常感人。
比如说海面上还飘着浮冰什么的……
夏季的白令海浓雾弥漫,潮湿冰冷的水汽附着在人体上,那种一丝一缕恨不得钻进骨头缝里的湿冷,让人心情烦躁也不是什么无法理解的事情了。
梅克多给自己点了一根烟,企图给自己暖暖身子。
——就是可能在海边呆的时间太长了的缘故,感觉这个烟草抽起来都有一股海边咸腥潮湿的气息。
“有船来了。”
一晚上直到现在,梅克多才算是第一次听到他的这位新同事的声音是个什么样子。
他匆忙扫了一眼那边终于站直了身体收起了手上那个危险“小玩具”的银发男人,不,从刚才的声音来说,应该说是少年才对,恐怕还不到20岁。
梅克多感到心痛——组织的良心越来越少了,年纪轻轻就干到代号干部的程度,这得从什么年纪就得开始作奸犯科啊。
一艘不大的货船穿过重重迷雾出现在三人面前,这边的港口水位不深,他们作为偷渡人士当然也不可能光明正大的开一艘雄赳赳气昂昂的大船招摇过市,因此这艘恨不得全身上下都印上低调二字的小货船出现在三人面前的时候,彼此之间心里都有数——今晚等的人终于到了。
贝尔摩德哼了一声,从集装箱上跳了下来,抱怨道:“早知道我就应该把我新买的皮草穿上再过来的。”
“别担心贝尔摩德。”梅克多从胸前的口袋里摸出手帕,抬手擦了擦结了些许水雾的眼镜,“今天这一笔至少够你买20条貂皮大衣了。”
贝尔摩德挑眉,“你知道我的大衣要多少钱吗?”
梅克多把手帕叠好收回口袋,故作惊讶,“总不能要十万美元以上吧。”
贝尔摩德面上微讶。她眨了眨眼,缓缓道:“这样的话,就算他们没翻船也可以考虑原谅他们一下了。”
梅克多笑了一下,他率先走到码头边,仰头去看那艘直到靠岸才亮了一盏小灯的货船,语气中逐渐带了点兴奋:“我们今天迎接的,可是一个大家伙呢。”
黑泽阵懒得去想身边这两个神神叨叨的组织成员,他接到的任务是保护他们的安全并且保障交易顺利进行,但是直到现在,他连交易方是谁都不清楚,更别说交易的内容都是些什么了。
不过让黑泽阵没想到的是,貌似贝尔摩德这次也只是对交易内容有个大概的了解,具体交易的东西是什么她也不太清楚。
黑泽阵把视线落在走在最前方的男人身上。
这是他第一次见梅克多,身材颀长,有些瘦削,黄皮肤,看长相似乎是中亚人,带着一副圆框眼镜,笑的温和,比起什么犯罪组织的代号成员,看起来更像一个简单的公司职员。
不过黑泽阵也知道在组织里“人不可貌相”这句话最有道理,比如贝尔摩德,谁能想到著名女演员莎朗·温亚德背地里会是一个杀人放火的犯罪组织成员呢。
船上的人已经顺着放置的踏板下到了码头上,梅克多率先迎接了上去,温和的语气中带了一丝兴奋,他用俄语说道:“好久不见,我的好朋友安德烈,这次你可真是让我们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