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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18 聚会——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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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的天气阴晴不定,上午还是晴空万里,只一中午,乌云便爬上天际挂在太阳下摇摇欲坠,灰蒙蒙的天,黑压压的云,彼时的苍穹仿若一卷泼墨的画轴,肆意挥洒墨点在潮湿的空气中晕染开来,将整个世界笼罩在阴霾之下。

暴雨将至,蚂蚁搬家,飞鸟归巢,游历四方的猫狗在提前选定的庇护下躲避雨水袭击。人迹罕至的街道上,两只狗正脚步轻快地走在街上,其中一只体型偏大、左边耳朵残缺一半的杂毛狗嘴里叼着一整块香肠面包,而另一只体型偏小、毛发略显整洁的白毛狗则咬着一块午餐肉欢快地走在缺耳杂毛狗的身侧。

两只狗就这般愉快地走在阴沉的天空下,在沉闷的空气里穿行,它们对沿途招手提供避雨处的店家点头致谢后继续漫步。它们从走街头走到街尾,从灰色的天走到发黑的天,最终停留在一面亮着光的巨大玻璃窗下。就着光亮,两只狗放下食物,安静地依偎在屋檐下,浓情蜜意地望着天。

忽而铃铛声响,挂有‘今日休息’牌子的神奇玻璃门被推开,在温暖的光线中,它们的面前多了一个水盆和两块三明治。随着铃铛声二次响起,神奇之门完成了使命,将‘二狗世界’归还给了它们。

门合上的瞬间,屋内的肖容时打了个寒战,并由此吐槽起玉兰市忽冷忽热的气温,而从门外回来的周逸柯则佯装回应地走到他身后,趁他放松警惕之际,忽地将冰凉的手插进他的脖子里。霎时间,肖容时的惊呼声响彻了整间屋子。

“周逸柯你是不是有毛病!”他缩起脖子面部狰狞地瞪向他。

周逸柯无辜地耸耸肩,把胳膊搭在肖容时肩上语调粘腻道:“你不心疼我双手冰凉就算了,还嫌我有病,我好心痛,帮好兄弟暖暖手就让你如此厌恶吗?”他在‘好兄弟’上加了重音,语气里也是似有若无的亲昵。

肖容时本就因为脖间的冷意寒毛直立,听闻周逸柯的一番说辞后更是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只见他抱住自己的胳膊,一脸恐惧地望向他。后者见状,不紧不慢地将两只胳膊连同身体的重量一并压在他的肩上,眼神拉丝地注视着他。

“是、是我做错什么了吗?你怎么这么看我……”肖容时抱着自己瑟瑟发抖,吧台里的李南星则端着一杯热可可兴致盎然地看着客座的两人。

他没有说话,只是含情脉脉地看他。

而周逸柯之所以做出这番无厘头的行为,其原因要追溯到昨天晚上他在自己的限量版球鞋上发现的十粒沙,今早在酒馆地面上若隐若现的沙子,以及方才李南星说漏嘴的赌注上。

“我应该、没做什么欠揍的事吧……”他舔嘴笑笑,却在对上他脉脉含情的眼神后心虚了起来,“阿柯你别这样看我,我害怕……”

“怕什么?”他含笑低下头,柔顺的长发落到肖容时的肩头,“咱们在一起这么多年,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他被突如其来的暧昧眼神吓得鸡皮疙瘩暴起,他想逃,但肩上的压迫感让他动弹不得,只得坐在周逸柯身下的阴影里哆哆嗦嗦道:“我求你了,别用这个眼神看我……”

闻言,周逸柯从背后勾住他的脖子,歪头时一双似水桃花眼里满是情愫:“什么眼神?我以往看你时不都是这种眼神吗?”他摩挲着他的肩头,又在他耳边缓缓吹了口气,见肖容时抖得愈发激烈,求救的眼神刚要送到李南星眼下,就被周逸柯掰过了脑袋,“别看他,我吃醋。”

“求你别吃醋……”他抱着自己欲哭无泪,胡言乱语道。

“我就知道你是在乎我的。”他紧了紧勾在他脖子上的手臂,注视着他含情脉脉道,“容儿啊,我最近想了想……”

他刻意把称呼的儿化音完整地念了出来。

“求你别想……”他打断道。

他无视他继续道:“觉得咱俩其实特别配,你看,我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见过父母,访过亲友,坦诚相见,同床共枕,就差两情相悦拜天地了。以前碍于我的性取向咱俩不能在一起,但现在我想通了,你我是最亲密的兄弟,再往前跨一步成为恋人也未尝不可呢?你觉得呢小容容~”

他边说边往肖容时脸前凑,凑到仅有一指距离之时,后者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只听他大叫一声,推开周逸柯抱头趴到桌上:“我错了阿柯,真的、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拿你二十年单身去打水漂了,真的……你饶了我吧,我给你当牛做马,求你别再吓我了……”

“我怎么会因为这种小事怪你呢?反正我们马上就要在一起了,余生何止那短暂二十年啊。”周逸柯用双手抚上他的背,凑在他身后掐起嗓子说起了情话,“小容容啊……”

刹那间,他感到周身血液陡然凝固,一股恶寒从头顶堕到脚尖,他在周逸柯一声声亲昵又肉麻的话语中拼命运转大脑,试图找出他犯病的原因。终于,在周逸柯即将说出更不堪入耳之言时,他想到了昨日挖蛏子时粘在大衣上的沙子,颤抖地举起手:“哥啊,我真错了,我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穿着沾满沙子的大衣进店……”

周逸柯闻言趴到他的背上,伸出青筋突起的手慢条斯理地握住肖容时的脖子,在他耳边幽幽道:“除此之外呢?”

“我更不应该故意抱你,妄图把沙子弄到你身上……”

话音未落,周逸柯双手掐着肖容时的脖子发疯般地摇晃他,并歇斯底里地大喊道:“我他妈就知道你是故意的!你不仅拿我的二十年单身去打水漂,弄得店里都是沙子,竟然还把沙子弄到了我的限量版球鞋上!你知道我昨天晚上是怎么过来的吗?!我抱着我的鞋弄了两个小时才确保里面一粒沙子都没有了!!你这个混蛋去死吧!!!”

周逸柯平生的最爱就是收藏球鞋,几乎拥有知名品牌的所有系列及限定,在他的家中更是有一整个房间专门用来存放他的宝贝球鞋。而昨日,肖容时弄上沙子那双鞋则是他在前两年花大价钱从拍卖会上得来的全球限量十七双且是唯一配有特殊定制镭射鞋盒的Air Jordan 1 What The DB。

“我错了、哥、我、呃我再给你买一双、再买一双……”店内温馨的灯光晕头转向的他的眼前化成朵朵光晕,毫不夸张地讲,此刻的他甚至在光影中看到了自己前半生的走马灯。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欣慰的,毕竟周逸柯终于恢复了正常。

“限量版啊呆瓜!全球限量!!没有了!!!”

“那、呃呃咋办……”他被他弄得晕头转向,在即将真正看到往生之光的瞬间,他反手抵住周逸柯的头,大口喘着粗气道,“冷静、冷静、我给你、我给你买两双新款。”

闻言,周逸柯停下了动作,他抓住肖容时的手,扯着他的手腕箍在他的脖子上,另一只手则握住他的肩膀将他牢牢按在座椅上。他今天的头发绑得很松,方才的激烈动作早已让他摘下发间的皮筋,由是此,当他俯身将脑袋慢慢贴到肖容时的脸旁时,那头瀑布般的冰凉黑发就这般悄无声息地垂在肖容时的脖间,此时的周逸柯仿佛从井中爬出的贞子一般,贴在他耳边幽深地说道:“三双秋季新款,外加两台扫地机器人。”

“不是吧,你这电器杀手又……”他偏头调侃,却在对上周逸柯怨毒的眼神的瞬间将嘴边的话咽进了肚子,他咽了口唾沫,笑容谄媚,“买买,只要能赎清我的罪,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买。”

“那快下单吧,明天营业要用。”周逸柯松开手在他的身后居高临下道,“记得挑个耐用的啊,别跟以前那个似的,没用两天就坏了。”

肖容时捣蒜似地点头,掏出手机飞快地在‘今日购,今日达’的软件上订购了两台昂贵的扫地机器人,并选择了加急配送。

款项拨出后,肖容时如释重负地靠在椅背上,仰头望着灯出了神——昨天应该从背后偷袭的,然后弄完就跑,在家躲两天再来,真是失算……要不下次直接拿沙子呼他头顶报仇吧?呃,还是算了,那样真的会被打死的……还是等冬天把雪塞到他帽子里吧。

“肖老师怎么沉默了呀,在为扫地机器人感到肉痛嘛?”一直看戏的李南星撑着胳膊晃到肖容时的眼前幸灾乐祸道,要说起来,他可算是这场纠纷的终极导火索,毕竟,如若不是他‘不小心’说漏嘴肖容时打赌的事,周逸柯也不会以此为契机教训一顿肖容时呢。

周逸柯走进吧台,靠在墙边抱起胳膊不屑道:“哼,他肯定又在心里盘算着下次怎么搞我。”

他闻言猛地坐起身厉声辩驳道:“我可没有!你不要把你最好的兄弟想得如此龌龊。”

周逸柯无所谓地耸耸肩,歪头看向窗外那两只狗轻描淡写地说道:“他啊,八成在想下次要把沙子扬我头上,但又估计那样我真地会揍他,索性妄想起今年冬天雪天改怎么整我。”

“不是阿柯,你在我脑子里按窃听器了??”他惊愕,见李南星在旁捂嘴窃笑,他忙不迭地转移了攻击目标,“南星你这个小叛徒,前脚还甜甜地叫我偶像,转过头就把我给卖了。”说罢,他突兀起身作势要抓李南星,后者以极其灵活的走位左右横跳躲闪,两人只缠斗了片刻,肖容时便以体力不支为由举了白旗,而就在李南星昂着头高呼胜利之际,肖容时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戳上了他的侧腰。

“哈哈、肖老师你偷袭!”

“兵不厌诈啊小南星~”

“啊!我要跟你决斗——!”说着,李南星冲出吧台,在客座上与肖容时展开了殊死搏斗。

处在战争边缘的周逸柯饶有兴致地看着打闹的两人,他将头靠到墙上的相框旁,当余光瞥到相片时,他释怀地笑了,又将目光全部投到吧台外的战役上,此时是肖容时占上风。他嫌弃地看着他,恍惚间思绪纷飞,他想到了两人的小学中学和大学,在不那么漫长的记忆河流里,肖容时于他心中似乎一直都是那个安静学习的文弱书生,所以,他到底是什么时候成了现在这副又欠揍,又话痨,还大大咧咧的表演性人格的?他撇嘴思索,最终,他在肖容时嚎叫着叫自己名字之时想了起来——

是麦麦过世的第一年,从他用蹩脚的谎言告诉自己他的海外硕士没有申请下来,从而不得不延迟一年出国的那一天开始的。

沉静寡言的肖容时,口若悬河的周逸柯。

沉默寡言的周逸柯,口若悬河的肖容时。

四季轮换,人生流转,潮水涌动,命运交叠。人们终将抵过死亡的浪潮,在荒芜的土地上重塑家园。但当万事归于平静,海水静默流淌,历经风浪的人们,也终会在新砌的屋檐下发现潮水的结晶。

吧台外的战役逐渐变成唇枪舌战,他顿觉没趣地瞥向窗外,广阔的天似是又阴沉了几分,他看看窗外依偎在一处的狗,再看看吧台外喋喋不休的两人,无语地叹了口气后转身走向了饮品台——狗都知道要相亲相爱。

“好了两位,停战吧。”他将两杯饮品放到两人桌上,沉闷的声响令两人从战役中脱身,见到饮品的两人仿佛久旱的秧苗,迫不及待地拿起陶瓷杯豪饮起来,但他们都忽视了陶瓷杯口飘散的水汽,由是此,两人又不约而同地惨叫出声。

“呆老斯烫嘴了吧,让你非要跟我比。”李南星半吐着舌头,拿着周逸柯递来的水杯撞了下肖容时。

肖容时抿了口水,慢条斯理道:“小读者,捋直舌头再说话。”

他不恼,喝完半杯水后凑到肖容时的陶瓷杯前艳羡道:“哇哦~柯柯给肖老师泡的是菊花枸杞茶哎!好养生,不像我,柯柯都只给我甜丝丝的饮料。”他挪回身,捧起盛有热可可的陶瓷杯抿了一口,故作体贴地点头道,“不过,肖老师也的确到了该养生的年纪了,三十岁,比我大了整整十——二岁耶,我上小学的时候你都大学了,这么想来,我是不是该改叫您一声叔·叔啊。”

吧台内的周逸柯嗤笑一声,戏谑地看向肖容时,后者的嘴角抽了抽,挂上一副慈爱的微笑,拍着李南星的头委曲求全道:“哎,叔叔就叔叔吧,你开心最重要。毕竟——身为大人,我是不会跟小·朋·友计较的。”

“你说谁是小朋友!”李南星像一只炸毛的小猫。

“你叫谁叔叔!”肖容时像一只炸毛的大猫。

眼看战争一触即发,周逸柯的拳头适时落在两人的头顶,随着痛呼声响起,他收回拳头揉着手腕狠厉道:“你俩给我适可而止,还打上二战了是吧?”两人闻言忍俊不禁,但在瞥到周逸柯犀利的眼神后又双双哑然垂首,“年龄加一块快五十岁的人,怎么还跟幼儿园系着围兜的小孩一样幼稚?”

“咱俩是幼儿园的小孩,那他就是咱俩的园长。”肖容时伏在李南星耳边窃窃私语,后者闻言捂着嘴咯咯笑,“咱俩一个大班一个小班,怎么样?”

“我大班你小班。”他小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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