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添添第一次不懂景则,现在的他,早已褪去了少年时的清瘦易碎,变得理智成熟。
看起来冷静漠然,完美强大,再也不会有人怀疑他质疑他。
现在的他,耀眼完美到,别人只能远远地仰望他。
拥有这样人生的天生赢家,这个世上该没什么可值得他嫉妒的才是。
像是猜到她的想法,余添添看到向来情绪内敛寡淡的男人笑容露出淡淡苦涩。
“你总是看着我去怀念以前的我,你总觉得他是需要你保护的存在。”
“可我不是他。”
这句话落下后,余添添看到男人轻轻凑近她,微凉的薄唇吻在自己触在她额头的手指,虔诚又绝望。
她看不到他脸上的悲凉支离破碎的笑容,但她能感触到他的颤抖和紧张。
一触即离。
景则抿唇神情无比认真:“而且无论是现在的我,还是过去的他,我们从不是你眼中的玻璃娃娃。”
“对我们来说,你比什么都重要。他会为了成为能让你依靠的存在,变了成现在的我。而我也心甘情愿地为你付出一切,甚至以此为荣,为你付出是我的一生的信仰。”
“你很重要,比我们两个加起来还要重要,所以我才会站在你面前,虽然很嫉妒他,但是他有些话我还是很赞同的。”
景则隐忍克制地朝她扬起一个温和的笑容,余添添隐隐猜到他要说些什么。
果不其然,她听到他对她说:“对我你永远都不要心软,不要感到负担。我比任何人都高兴你可以利用我,我也很庆幸对你而言我有利用的价值,我很乐意自己能帮到你。”
他又说了一遍他以前说过的话,就像是在提醒她坚定决心,毫不顾忌地利用他。
重逢以来,余添添一直觉得他身上有些地方不对劲,不是他身上无法琢磨的冷漠。
她现在知道了,是自卑和自我厌弃。
他在将过去的他和现在的他区分开,甚至不想她把他的两个阶段看着是他一个人。
可他为什么会自卑呢?
为什么要厌弃自己呢?
是发生了她不知道的事情吗?
在余添添失神思考着这个答案的时候,他已经单膝下跪为她穿好了鞋。
“如果饿的话,你不想告诉我的话,你可以告诉叶爷爷,后厨的位置你应该还记得,不想麻烦他们的话,你也可以去后厨。”
他又恢复了样样周到的理智。
说完,他对她轻轻弯唇一笑,转身离开了这里。
余添添想要拉住他,却又不敢拉住他。陷入情感的沼泽里,只会越陷越深。
他这样好这样优秀,不该被她拖下来,月亮就该高高在上地挂在天上。
这样他就不会被世俗污染,更不会被世人伤害。
而且。
她已经没有未来了。
空掉的手掌摊开,只能看到被细心包扎好的纱布,鞋子大概是新送过来的,是双很温暖简单的白绒棉拖。
就连她脚上也在昏迷时被套了双柔软宽松的羊绒袜,很温暖。
他还是这样温柔细心。
林能推开门时,见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余添添坐在床边,安静地低着头望着空荡荡的手出神。
当然他不会觉得余添添发呆只是因为她手上的纱布。
她没有哭,和刚刚离开时叮嘱他的那个人料想的一样。
林能不由得松了口气。
虽然在他眼里余添添一向很坚强,但是在他的记忆里,她还是过去那个会因为一点点善意就很感动的傻小孩。
将粥放在床边的桌子上,知道恐怕她现在没什么胃口,林能没有打开保温饭盒。
很自然地坐到余添添旁边,学着余添添一样摊开手掌,灯光下脉络清晰分明,闲聊般语气随意地问她:
“在想什么?”
“没什么。”余添添轻轻笑了,“只是突然想知道手相这种东西准不准。”
“手相?怎么突然好奇这个?”
林能边说边低头凑进看着余添添的手掌,明明裹着层纱布什么都看不到,他却坚定笃定地开口。
“小妹,你以后绝对会长命百岁,幸福圆满。”
被他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逗笑,余添添心情好了不少:“林能,你好像在哄小孩。”
林能语气柔和:“小妹你本来就是我们的小孩嘛,池鱼知道了今天发生的事情把我骂了一顿,说什么连照顾你都做不好……”
说到最后,林能很明显的是在向余添添打小报告。
余添添不由得轻笑:“林能哥已经很好了,池鱼也很好,你们都会长命百岁,幸福安康的。”
“小妹也是哦。”林能笑容满面,哪里还有过去的半分轻蔑,整个人随和无比,“我们大家都会和以前一样陪着小妹的。”
不能这样。
其实为了避免被她牵连,余添添应该像推开景则一样推开林能。
只是,或许是因为对她林能一直以可靠成熟的长辈姿态。
所以,她总觉得像林能这样成熟稳重的人,是不需要担心他会像景则一样,会因过去世界里只有她导致现在太在意她,而做傻事。
但是,还是会担心啊。
为了放心顾忌,余添添像是随口一问,试探他:“林能,你有没有想出去看看的地方?我可以给你放个长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