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上查不到关于试炼游戏的任何信息,生活也都一切照旧,钟景时常也会恍惚,恍惚以为那几天的游戏只不过是她做过的一场梦,只不过关于这场梦的记忆格外鲜明。
直到一周后的那天。
她结束了两小时的家教工作,照常骑着共享单车回学校。回学校的途中,有一段路比较特别,这附近有好几家大型辅导机构集聚,每天这个时候都有很多家长等在外面,电瓶车汽车摞在一起,把路堵得水泄不通,稍不注意就有可能磕碰到。
今天那里似乎格外拥挤,钟景放慢了速度,准备从几辆车中间空出的一条小道里穿过去。她盯着那条道路,脚下刚要发力,就听到前方传来一声猛烈的撞击声,重物落地的声音,金属物件剐蹭在地上的声音,汽车刹车的声音,人群的惊呼声,在短暂的静谧后,瞬间爆发成嘈杂的吵闹声。
有东西沾到了钟景的脸上,温热,黏腻。
她颤抖着伸出手指摸向脸颊,而后举到面前,鲜红的,腥甜的,是血。
耳边一瞬间很安静,一瞬间又很吵闹。
钟景下车,从紧紧围成一圈的人群中挤了进去,面前的水泥地上躺着一个中年女性。
微胖,圆脸,眼睛大大地睁着,嘴角溢出鲜血,还没死,身体不住地抽搐着。鲜血在她身下洇开,染红了一整片地面。
她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喉咙干涩得令人窒息,钟景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场景,周围人感慨的窃语不住钻进耳朵里:“你说好好的,她怎么就从路边冲出来了,还直直往人家司机车上撞。”
“是接孩子的吧?再着急也不能往路中间冲啊,多危险呢。”
“谁知道呢,就跟中邪了似的。唉,要我说,这司机也够冤的。”
“做孽哦,不知道能不能抢救过来。”
“哎,小姑娘,”有人推了推钟景的胳膊,“你带手机了吧?赶紧的,打个救护车,还能抢救回来。”
钟景这才回过神来,她抬起眼睛,定定地看着眼前热心的老人,而后一言不发,沉默着转头离开了。
有人打了120,唉叹道:“现在的年轻人啊,都太冷漠了,打个电话都不愿意,哪像我们那会儿啊,唉,时代变了。”
钟景没有和他争辩,只在心里默默想着:“没用的,救不活的。”
因为,她已经死了。死在了试炼游戏里。
那是周润红。
平静乏味的生活表象被撕破,试炼游戏以这样残酷血腥的方式告知钟景,它存在过,它存在着。
钟景心里有种强烈的不祥预感,离她的下一次游戏,不远了。
下一次,如果她死在了游戏里,那么……
她拿出手机,点进相册,将那张看过无数遍的照片放大。
照片上的男人被打的鼻青脸肿,眉骨处一片青紫,鼻骨断裂,鲜血和眼泪鼻涕糊了满脸,他被打掉了几颗牙,上唇肿得翻翘起来,脸上没了一块好肉,简直是面目全非。
但那几个人将照片拿给她看的第一秒钟,钟景就认出来了,那是她的父亲。
和她流淌着相同的血液,为她提供了23条染色体,她生物学上的父亲。
也是从她初中开始就不见了踪迹的,父亲。
我不会死的,钟景凝视着这张照片,在心里默念着。
在我找到你,亲手杀了你之前,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