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目睹了周润红的第二次死亡后,没过多久,钟景就迎来了自己的第二场游戏。
当时她刚结束工作回到学校,将共享单车停住锁好,一只猫突然从身旁窜了出去。
钟景都没看清它的毛色,只感觉一团模糊的闪电穿过,冲进了前方的林荫道下。
是学校里的流浪猫吗?钟景目光追随着猫的身影看过去,就见它一个飞扑,踩着一个女孩的后背跃进了她的怀里,喵喵地叫了几声。
女孩被它撞了个趔趄,但并没有发火,软绵绵的声音响起来,装出凶狠的腔调训斥小猫不该乱跑。
钟景没趣地错开目光,迈步要回宿舍,胳膊被自行车把手别了下,手机撞掉了地上。
这是近期第二次了,这只手机跟着她还真是多灾多难,钟景边自嘲地想着,边弯腰去捡,可再直起身时,眼前却骤然变了景象。
吵嚷的人群褪去,只余风吹过树梢的沙沙作响,她站在一条崎岖山路中,周围是遮天蔽日的高耸树木。
钟景低头看去,发觉刚停好的自行车哪还有踪迹,只剩一团空气。
她闭了闭眼睛,坦然接受了命运。
钟景四处看了看,沿着这条泥泞的小路继续朝前走着。山里起了层薄薄的白雾,视线不好,钟景走了两分钟,才在前方看到一个朦胧的背影。
瘦削,匀称,乌黑的长发在肩头洒落,泛着绸缎般的光泽。
是那个女孩,猫的主人。
但女孩身体似乎不怎么好,钟景走到她身旁的时候,女孩正倚靠在树干上抚着胸口顺气。
她看上去不太好过,闭着眼睛,发白的嘴唇微张,胸口急促地起伏着,苍白的脸颊上泛着病态的酡红。
衣袖中露出的手腕细瘦羸弱,仿佛一碰就会折断,但试炼游戏里最不需要的就是同情心。
钟景收回目光,将下半张脸埋进防晒服的衣领里,准备继续赶路。
出乎意料的是,她刚迈出脚,就被女孩叫住了。
“钟景?”女孩喊出了她的名字。
她知道她的名字?
她是谁?为什么会认识她?有什么目的?
无数个念头一齐涌进钟景大脑,她倏地停下动作,扭头又朝女孩看去。
女孩说:“我看过你的直播。”
她睁开了眼睛,对着钟景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她的眼睛圆圆的,眸光很亮,衬得脸上倦怠的病色都少了几分。
“上周的荒宅探险直播,你摔了手机,几分钟后突然说自己进了一个有怪物的游戏。我没记错吧?”
钟景心跳慢慢恢复平缓,但仍保持着几分警惕站在原地,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
女孩并不在意她的冷淡,撑住树干稳住身形,慢慢朝钟景走了过来。
“不用担心,我也是玩家。”她捂着嘴巴咳了两声,肩膀不住地颤动,白皙的脖颈涌起一片红,叫钟景简直疑心她会沤出血来。
幸好,开局先折损一个队友的惨事并没有发生。女孩只是平息了呼吸,朝她靠得近了些。
“沿着这条路走到尽头,应该就是目的地了,”女孩抬头看向钟景,主动做了自我介绍,“我叫段柔嘉,参加过好几次试炼游戏了。”
女孩知道她的名字,不用再介绍。钟景盯着她明亮的眼眸看了两秒,移回目光,继续朝前走去。
她按照自己惯常的步伐走着,丝毫没有放缓脚步的意思。钟景并不是没有照顾病人的意识,只是单纯的不愿意这样做。
一方面是在试炼游戏里,钟景都自身难保,更没有善心去迁就照顾别人。另一方面则是,钟景并不喜欢段柔嘉。
如段柔嘉所说,她看过钟景的直播,所以一开始就能认出钟景。可钟景却对她一无所知,就连段柔嘉这个名字,也只是从对方口中得知的,并不能确定真假。
她们之间所获得的信息并不对等,钟景并不喜欢这种感觉。
她本能地想离段柔嘉远一些,可对方看着弱柳扶风病怏怏的,脚程却半点不逊色,一直不远不近地缀在钟景身后,只是唇色越发苍白,下一秒就要昏厥过去似的。
越往前走,山中的白雾越浓,最后几乎都快凝成实体,往外渗出水来。
她们宛若走在云端,空气里全是水气,凉凉地往衣服里钻,却并不清爽,沉闷地黏在身上。
这片雾仿佛没有尽头,她们走了许久,走到钟景心底生出几分焦躁时,才终于从那片白茫茫中穿越出来。
面前豁然开朗,背后是茫茫的白雾,眼前不远处却坐落着一座村庄。
村庄被群山环绕着,四周都被白雾笼罩,或许因为这个缘故,村庄有种说不出的阴郁味道。
“骆家村。”段柔嘉仰头看着村头木门上挂着的牌匾,读出了上面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