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至诚垂眸望着安静的徐悠,喃喃着“不让我管,自己解决。”
重新坐下,整理被子和床褥。
虽然依旧平整,可他觉得就是乱了。
憋气窝火的样子,一点儿不像那个杀伐果断的陈至诚。
徐悠实在忍不住了,一声接一声地咳。
陈至诚无奈把她翻过来侧躺,替她拍背。
“怎么不装了。”
“有点儿酸。”
徐悠脸色好些,能开玩笑了,陈至诚一颗心终于落地。
“我记得你爱吃酸的。”
陈至诚靠着椅背,故意疏远。
徐悠伸手抓住他胳膊,眨眨眼。
“我自己处理。杀鸡焉用牛刀。”
康怀羿进屋没多久,徐悠就醒了。
可她不想见这人,索性继续装。
本以为寒暄过后该送客,谁知道康怀羿居然敢挑衅陈至诚。
徐悠知道陈至诚是为了永安堂,为了她才忍让。
否则,康怀羿是不可能走进病房。
外面都是华济的人,真想拦下,这一天都不会有人进来。
她的态度,陈至诚自是满意。
只是看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和憔悴不堪的脸色,他仍然担忧。
“徐成斌我关起来了。”
徐悠知道,这是没有回转余地了。
不过徐成斌既然已经做到如此地步,她也没打算放过。
“你准备怎么办?”她挠挠陈至诚掌心。
“不许心软。”陈至诚回握住她。
徐悠点头。
陈至诚满意了,捏着她逐渐回温的手指,说“对外说生病了,送到疗养院。老乔名下有一家。”
这算是手下留情了。
美乔实业旗下的疗养院最便宜的一个月都要上万。
放在那里既全了永安堂的颜面,奶奶张慧珠也无可指摘;有乔承弼的人看着,陈至诚才放心。
否则一旦跑出来,指不定出什么乱子。
从今天徐成斌的举动看来,厉盛集团和他都急了。
只是这一次进去怕是永远都出不来了。
老乔的疗养院有收治精神疾病患者的资格,手段自然和精神科医生是一路的。
可徐悠并不觉得残忍,徐成斌说的话,在她听来就是疯话,说疯话的疯子,就该有人管。
“六姐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你别操心了。”
徐成斌是这件事的关键,处理了徐成斌陈至诚的气消了一半儿。
至于家人孩子,徐悠安排好,他自然不插手,只是有一点好奇。
“外公的战友得罪过你吗,把你六姐嫁过去不是坑人吗。”
徐悠抿嘴一笑,果然陈至诚了解她。
“只是送过去,帮忙看管住。那一家子都不简单,等时机成熟把她接回来,我给她找个婆家。”
陈至诚指指她,“早这样不就好了,至于被人欺负这么久。”
他猜到徐悠的想法,只是要等收购尘埃落定才能办。
“其实没想把她嫁出去,刚刚徐成斌诋毁我妈妈,又伤害我,所以我临时改主意了。”
不用想也知道,徐成斌说得多难听。
陈至诚俯身与她额头相抵,说道“他的疯话不能听进去,知道吗。你是我的陈小七,最好的陈小七。”
他辛辛苦苦养的娇娇猫,再也不能任人欺凌。
徐悠抬手,指腹擦过他粗硬的眉毛,滑过坚挺的鼻梁,杏眸沉溺在漆黑的星目中。
她的陈至诚,最好的陈至诚。
所有检测结果都出来了,一切正常。
徐悠还是老毛病,血压低。
这情况,陈启山提醒过,陈至诚自然当回事。
情敌归情敌,徐悠的身体依旧是首要的。
“加强营养。”
徐悠知道他这话的意思就是吃鸡蛋,撅嘴抗议。
陈至诚见她要炸毛,开启喋喋不休模式。
像孙悟空听唐僧的紧箍咒,徐悠把手包扔到陈至诚怀里,扑上来就亲。
意料之外,但陈至诚很快接应她。
轻揉慢捻几番,徐悠挂在他身上抱怨“我都差点儿没命了,你就知道鸡蛋,不爱吃。”
陈至诚不计较,体谅她刚醒过来,抱着人下楼上了车。
因为突发事件,所有的计划全部延后。
徐悠不敢多休息,在家躺了一天就回公司上班。
倘若谁告诉她大女主爽文小说好看,徐悠一定骂街。
谁把她剧本里的爽去掉了。
没了徐成斌,徐镇远的人就没了主心骨,暂时不成气候。
徐悠抓紧一切时间,与药企和药材经销商沟通下一步企业规划的可行性。
这些企业虽然不如永安堂资历老,但是经验比徐悠丰富。
她要把永安堂这艘船开到正确的航线上,必须有指路的明灯,同行的伙伴。
陈至诚抽时间和徐悠去了一趟康复医院。
事到如今,张慧珠的情况不必瞒着陈至诚了。
确切地说,徐成斌一走,张慧珠就可以“苏醒”了。
沈万山汇报了新闻发布会当天的情况,还有徐成斌如何勾结厉盛集团构陷暖宫丸的。
这一次张慧珠也没能保住徐成斌。
他犯下的事和对徐悠造成的伤害,终于还是抵消了所有母爱亲情。
张慧珠听后久久不语,末了望着徐悠自言自语道“我张慧珠还是让明珠蒙尘了。”
又看向陈至诚,辨别好久,道“谢谢你。”
十岁少年的影子渐渐清晰,张慧珠的目光逐渐暗淡,再无光芒。
这一遭,永安堂的归属,尘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