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上人么?
白清湫陷入回忆,她自救下那个男孩后,便将昏迷不醒的他养在宋府偏院,日日照料。
男孩醒后,自称是宫女与侍卫私通所生,自小便养在冷宫,不料那几日太后寿辰,命人清理后宫,于是便发现了藏匿许久的他。
那些太监宫女将他打得半死,幸得他命大,还留有一口气,逃了出来。
这是小男孩醒后对他身世的解释。
年幼的白清湫认真地盯着男孩,眸中满是严肃之意。
男孩以为她不信,面色也变得晦涩不明起来,没想到,过了许久,只听她声音柔柔地问出:“那你母亲父亲呢?要不要把他们也接过来?”
“我父母已被太监打死。”男孩听后,眉心微微动了动,遮住眼底轻泛的涟漪,又是一贯的淡漠疏离。
“这样么?”白清湫眼眶盈满了泪水,声音里带了些安慰:“日后你便住在这偏院里吧,我养着你。”
本以为能将他养至成年,找一门可以养活自己的差事,却不想不久便被父亲发现他的藏身之处,将他逐出家门。
几日后,便传来他已身亡的噩耗。
*
“怎么,白姑娘又想起你的心上人了?”
徐柯廉清冽的声音将她唤醒,白清湫对上他的视线,掩下眼底惆怅之色,嘴角轻弯,“并非心上人,他只不过是卑职幼时的玩伴罢了。”
她说得释然,徐柯廉却微微皱起了眉头,本欲再问,轿外吹进一袭凉爽舒适的清风,掀起了轿帘,轿外翠绿的竹林映入眼帘。
轿子停在白清湫所住的竹屋外。
不出片刻,虚言便在轿外开口道:“殿下、白姑娘,到了。”
白清湫迫不及待下轿,看见熟悉的家,不禁深吸一口气,眉间露出难得的喜悦。
她朝轿内的梁王恭恭敬敬做了个揖,道:“今日多谢王爷出手相救,王爷救命之恩,卑职没齿难忘!”
说罢,她抬首,看向轿中的徐柯廉,他神色隐在阴影里,瞧不太清,听到白清湫的道别,只是轻点了下头,起轿离开。
白清湫见他所乘坐的轿子消失在视线里后,深深吐了口气,今日真的好险,她仍感一阵后怕。
今日多亏了梁王相助,不过,他为何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救自己呢?
*
未时,南街。
沿着斑驳的青石板路向前走,可见到一座风格典雅,古色古香的茶楼,未入楼中,清雅的茶香扑鼻而来,进入楼内,大厅摆满了数十张红漆木桌,每张桌子被擦得锃亮,因着天气炎热,故而店中此时顾客不算多,只见寥寥几个穿着华贵衣料的少妇在品酒聊天。
白清湫四处打量片刻,在柜台寻到相熟的小二,问到萧栎所在二楼包厢之后,便立刻提步而去。
她行至包厢前,听到里头寂静无声,将门轻轻拉开,探出头,瞧见独坐旁边的萧栎,以及半跪在地上为床上之人施行针灸的医女。
萧栎听到门这边的动静,示意白清湫可以进去。
“姐姐,人还未醒么?”白清湫用极低的声音问道。
这屋内弥漫着浓郁的药味,床上的人紧闭眼睛,眉头紧簇,面庞苍白,不带一丝血色,看起来虚弱至极。
萧栎看向白清湫,叹了口气,看向里头床上躺着的小男孩,说道:“大夫说他所受惊吓过度,加上亲眼目睹至亲离世,打击过大,一下子承受不了,晕过去了。”
“真是个苦命的孩子。”
纱帘内,医女满头是汗,她已经用了自己所能,都还是无济于事,现下也只能静观其变,结果如何,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她退了出来,朝萧栎行了礼,叹息道:“这孩子惊吓过度,引起极为强烈的濒死感,一时受不住便晕厥过去。”
“想来等他缓过来之后,就可慢慢苏醒。”医女说道此,开始欲言又止起来:“只是,心病还需心药医,想要他彻底摆脱阴霾,还是得解决他的心病。”
医女道别后,二人又等了许久,直至夜幕降临,床上之人才隐约有了动静。
男孩掀开纱帘,见到白清湫与一位陌生女子,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她们二位就是他的救命恩人。
他撑起沉重的身体,操着沙哑、干涸的声音道:“多谢官爷相救,今日救命之恩,待小的讨得公道后,愿以命相报。”说罢,他起床跪下,谁知他早已浑身疲软,顿时跌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