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每次吵架过后,总是爸爸先认错。
“你讨厌妈妈吗?”爸爸问我。
不讨厌呀,她那么美丽,那么温柔,总是包容我所有的请求。
■月■日
又在吵架,从很久之前习惯了这种情况。可能唯一的好事是他们并不会大打出手。说来好笑的是,因为过去曾经在吵架的时候动过手,但爸爸根本打不过妈妈。那时候的妈妈表情很恐怖,我分辨得出来,如果再激怒她,她真的会杀死爸爸。那次动手打架的原因是爸爸动了妈妈的东西,那是一个金灿灿的项链吊坠,我们谁都不知道那个吊坠的来源。
她不在乎爸爸的性命,对大部分事情都有一种不在乎的态度。
我确信她爱着某人,绝对不是在爱着爸爸。
“那个吊坠是很重要的东西吗?”我问她。
“跟你没关系。”她鲜见地用一种冷得掉冰碴的眼神看着我。
……
■月■日
为什么不回去见他?我问妈妈。她的脸上有种旷日持久的疲倦。
没法回去见他,或者说早就没那个资格了。她回答。我为了自己的责任做下了那些事情,我不后悔……我不后悔杀死游马,杀死过去曾经的朋友,为了另一个世界的生存,这是我不得不做的事情。妈妈喃喃自语着,这是我第一次从她口中知道那个男人的名字。
你爱他吗?
我问。
现在说这些事情还有什么用,
她说。
那家伙也不会让我回去再见他的,我很清楚,他恨我,他们恨我们。
■月■日
早该意识到妈妈和我们的不同。
老师说,你们不像母子,倒像兄妹。
妈妈依旧年轻美丽,容貌不曾发生变化,神色冷漠,而爸爸以人类的正常速度衰老着。到了这种时候,她对爸爸倒表现出了一种无从知晓的温和。
我忽然意识到了一个可能的、无情的事实。
妈妈确实不是因为爱情和爸爸结婚的,而是因为爸爸的长相,因为爸爸和她那位我不曾见过的心上人有着相似的容貌。她尝试在爸爸身上延展着那位心上人的生命意义……
……
■月■日
妈妈竟然会比爸爸还要更早去世,操办葬礼时的具体条目实在不想更多地回忆了……
葬礼上,有个我从来没见过的男子出现了,湛蓝色眼珠,紫色头发,简直就是妈妈的另一个性别翻版。
他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站在人群最后,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漠,身旁还站着另一名和他长相相似的、有着茜红色眼睛的女子,女子向我露出了礼貌的微笑。
是妈妈的亲戚吗?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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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公的日记到此结束,后边的字迹模糊得无法看清。A先生中间跳过了不少无用的日常没有看。现在看来,外公的日记内容似乎印证了铁皮人的某些说法。日记的最后一页夹着一张奇怪的卡片。上边书写着某种无从知晓的古老文字。A先生突兀地想起了最后只剩“希望”在盒中的潘多拉魔盒。这个用来装嫁妆的箱子是否也是潘多拉的魔盒?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