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帐位于冰川下游的一处河谷,月白的营帐渐次沿着绿草如茵的河岸铺展,星星点点的淡黄色小花点缀其中,水草顺着水流蜿蜒,河水清澈见底,能依稀捕捉到水草间嬉戏的小鱼。
上官简简趴在河谷两边的山坡背面,探头观察着大帐的情况。
营帐内传出来的声音有男有女,时不时便有女人端着铜盆掀开布帘出来,走到河边打水。
她们神情恬静,眉目温婉,透着与世无争的良善,和上官简简想象中的痛苦压抑大相径庭。
“简简,这里没什么异常,我们还是尽快去和桑榆他们汇合吧。”叶青回压低声音,苦口婆心。
这里离雪凌城有不远的距离,御剑飞行都要一炷香的功夫。
“再看一会儿。”
上官简简嘴上说着再看看,行动上却毫不含糊,她趁着没人注意,撑着翻过山脊线,沿着山坡一路滑下,闪身隐入营帐间。
叶青回愣了愣,反应过来后咬牙跟着潜入。
上官简简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轻手轻脚的穿梭在营帐间,听着营帐里毫无阻隔的交谈声,眉宇拧成了麻花。
他们的谈话内容和语气,用夫唱妇随、相敬如宾来形容毫不为过。
可雪凌城那个士兵和穹庐里那些男人的态度还历历在目,她实在无法相信眼前这一切有些颠覆的情况。
上官简简敛下心神,继续探听。
女人温温柔柔:“您喝茶。”
女人语含期待:“您觉得如何?”
男人听不出什么情绪:“还行。”
女人说:“您今夜要留下吗?安捷昨日猎了一只鹰,想给您看看。”
男人说:“他最近在少年营的表现如何?”
女人期期艾艾:“……退了一名。”
男人鼻孔里“哼”出一口粗气。
“我走了。”
衣物摩擦的声响,沉重的脚步声紧跟着响起。
女人弱弱挽留:“他今日会更努力的,求您今夜就留下吧。”
男人停下步子,语气不明:“若他今日没有进步呢?”
女人没说话。
男人转身坐下,“那你就等着伺候安达大人吧。”
女人惊惶:“求您不要。”
男人恶劣的笑了笑:“你不会是真把我当你男人了吧?你儿子不过是运气好被我抽中而已,你算什么东西,还敢要求我。”
“奴不敢。”
男人:“那就安分点,我讨厌话多的女人。”
女人乖顺的“嗯”了一声。
上官简简听得心火旺盛。
她闪身进入营帐,在男人要反抗前一个手刀劈晕,然后一个眼神制住即将脱口尖叫的女人。
女人惊恐的看着她。
上官简简努力挤出一个和善的笑脸,声音柔和:“你别怕,我带你离开这个鬼地方。”
女人疯狂摇头拒绝,脚下不停往后退,避开上官简简伸过去的手。
上官简简不解,冷声质问:“为什么?这种看人脸色、仰人鼻息的生活有什么好?”
女人摸到剪刀,颤颤巍巍的对准越来越靠近的上官简简。
“你……”上官简简根本不防备她,看她的眼睛里满是怜悯同情。
女人被逼到营帐边缘,退无可退,大叫一声,剪刀刺进血肉,双腿发软,连滚带爬的跑了。
“来人呐!有入侵者!有外族人!”
尖锐的喊叫刺破河谷的平静。
上官简简垂眸看着扎在胸口的剪刀,坚毅果敢的眸子里突然染上疲惫。
营帐外兵荒马乱。
她不顾胸口的伤,也不管喷溅的血,转身走到床边坐下,暴力叫醒了昏迷不醒的男人。
男人先是迷茫,然后是暴怒,最后屈服于悬在身周的尖锐冰棱。
“饶命!”
男人跪下,满脸祈求。
上官简简全身的气力都被抽空,她没精打采的看着眼前的男人,语气虚浮。
“为什么?”
男人一头雾水:“什么?”
上官简简心累和困惑交织,“为什么她不愿意跟我离开这儿?”
男人反应过来,习惯性的舔了舔唇,露出一个傲慢的笑,刚要挺起胸膛,洋洋自得的吹嘘。
尖锐的冰棱就猛地扎进他的大腿。
冰棱扎进去没有留下任何的伤口,但贯穿的疼痛却实打实的传遍全身。
男人痛苦不堪的哀嚎一声。
“别废话,我耐心不好。”
男人生怕说晚了又被扎,语速飞快的道:“离开了西蒙族的地盘她也会被其他部族掳走,或者被狼鹰啄食分尸,在西原,失去了族群庇护的女人,活不过三日。”
可以理解。
上官简简感觉身体里的气力恢复了一丝。
“她为什么那么怕你离开?诞下男孩离开奴隶营来到大帐的女人不是已经受到雪山神的庇佑了吗?为什么还是活得那么胆战心惊?”
男人小心的瞥了她一眼,尖锐的冰棱威胁似的靠近,他立马没了其他心思,闭着眼快速道:“在西蒙族,女人诞下男孩只是拥有祭拜雪山神的资格,要想一直被雪山神庇佑,就得每晚都供奉圣液,没有供奉的女人第二日就得跪在雪地里祈求雪山神的宽恕。”
愤怒到极致,上官简简倒冷静下来了。
“圣液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