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的禁足时间已经过了,富察冉烟的丧仪也早早就结束了,可弘历就好像忘记了陈氏这个人一般,不说解了他的禁足,便是提也不曾提起过。
如今府中最得宠爱的,是侧福晋高氏,和格格金氏。
陈氏好似在府中消失了一般。
“其实这段时日,陈庶母虽禁足在院子里,却时常给永璜送些东西来,永璜心中很是感激,也一直没有怪她的意思,况且她今日给永璜准备了这些好东西,你就被生陈庶母的气了,再说了,陈庶母这句话说的很好,永璜的心中要永远记得额娘,也并不想有人代替了额娘,或许在阿嬷身边,才是永璜最好的去处。”
弘历垂下眼睑,淡淡吩咐一旁的陈进忠,“陈氏的足先解了吧。”
说罢,牵着永璜直接上了马车,启程往宫中而去。
陈进忠立在原地,看着马车走远了,才垂眸看了看仍然跪在一旁的小宁子。
甩了甩衣袖转身往府中走去,“走吧,去玉酥轩。”
小宁子一张脸上满是笑意,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多谢公公,多谢公公,公公腿脚不好,奴才扶您走。”
...
玉酥轩内的碧纱橱里,陈妩正半窝在床上,手边一只玉瓶里摆放着一直梨花,她翻了一页手中的话本,不时又拿起小案上摆放的饽饽轻轻的咬上一口。
一旁的绿沁坐在圆凳上,面前摆放着一紫色的楠木匣子,她一一清点着里面的数量,点完了以后,她又算了一遍。
“格格,除去今日给大阿哥的银两,还有前几次给二少爷送的银子,咱们现在可不丰裕了。”
至从格格被禁足了以来,院子里的吃喝拉撒虽还是有府中在管,可待遇到底还是差了一大截儿,格格若是想单独吃个什么东西,那可都是要使了银子去买的。
陈妩放下手中的书,这样的处境她早有预料了。
“现在还有多少钱?”
到底还是底子太薄的缘故,陈妩心中腹诽。
“格格今日给大阿哥的也太多了些,咱们还不知道何时能解禁,这一大半的银子都给了大阿哥,您往后想吃个什么,用点什么,都不方便。”
“他个小孩子孤零零到宫里去,用银钱的地方多的是,我到底是个大人,大不了就少吃点,少用点,也就无碍。”
绿沁听了她的话,眼底闪过淡淡的疑惑。
“格格,你尽然如此为大阿哥考虑,那为何又不愿意扶养大阿哥?”
为什么不愿意?陈妩也沉默,眼中似有稀碎的光般,让人捉摸不透。
可能是她不愿意承担扶养一个孩子的责任,或者是怕因为扶养这个孩子会打乱她现有平静的生活。
“或者格格是因为富察格格?”
绿沁思来想去,可能就只有这个原因,可能是她家格格对富察格格之前的事情心中有隔阂,所以才不愿意扶养大阿哥的。
陈妩摇了摇头,笑笑,“瞎猜些什么呢?你家格格我还年轻,如何能做好大阿哥的母亲呢?既然早知道自己胜任不了,一开始就该拒绝了,省下了许多麻烦。”
这具身体的年龄本来就还小,进王府之前才过了十五岁的生日,便要当一个五岁孩童的母亲,实在是有些让人接受不了。
绿沁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个理由,不过格格还是对大阿哥太大方了些,毕竟以前富察格格可把王爷从我们院子里唤走过...”
“好了,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人死如灯灭,这些事就不计较了,再说了,这些事情与大阿哥这个孩子无关,到底是我失了诺,咱们以后若是有机会,还是要多照顾着些。”
“没了娘的孩子,惹人心疼。”
绿沁向来听话,她虽不大认同陈妩的说法,却也只是默默无语,并未出言反驳。
“格格,格格,陈公公来了?”
窗外传来青黛高声的呼喊,陈妩坐起身来,向窗外看去,果然见陈进忠走进了院子,身后还跟着一脸喜色的小宁子,玉酥轩内原来的下人都从侧房钻了出来。
这是陈妩被禁足以来,第一次有外人过来,来还是王爷身边的大太监陈公公,看来格格这足是被解了。
院内的下人脸上都带了兴奋之色,小声的三言两语交谈着。
陈妩心里早有预料,面上去未显露丝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