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镜勉力睁眼转眸看向牢门外,托盘被人透过石缝推了进来,盘子里装着三四个包子,旁边还有一碗饭和一盘鸡腿肉,以及一壶水。
那姑娘送完水和食物后就离开了。
段镜抿了抿干裂的唇,身上伤口痛入骨髓,动辄便牵扯全身的伤,地牢的门再次关上,视线一片漆黑。
他撑着身体往门口缓缓挪去,锁链相撞的哗啦声回荡在石牢里,而锁链的长度距离刚好够他挪到石牢边的石墙。
段镜摸索着拿起水壶先喝了一大口水,因为喝得太急,呛得闷咳好一会儿,直到喉咙里不再干涩,他才放下水壶,去拿旁边的肉包子。
一直到所有食物都吃完,段镜才感觉到自己的体力在渐渐恢复。
可他也没有精力再挪回去,便靠在门口的石墙上闭目养神。
等思绪被放空,段镜才开始仔细思索究竟是哪里出了错,能让慕容飞发现自己的真实身份。
可惜,他并不认识慕容飞,也不清楚他都与谁关系要好。
之前他便怀疑,是全真门里的奸细害了苏喆,现在看来,拆穿他身份的人,应该也是那个奸细,而且身份还不简单,最少也是长老。
排除掉慕容南,就只剩另外三个长老以及慕容鸿。
段镜突然眼皮有些沉重,他瞬间警觉,可意识却不受控制,眼前越来越模糊,垂在身侧的手无力的搭上大腿,他用力掐了下去,才换来片刻清明。
那些水和食物里被人下了药。
可他百毒不侵,还有什么毒能药倒他?
“莫非是…曼陀罗花。”
这世上,知道用曼陀罗花能让他陷入昏迷的,唯有万花谷的人,但早在他出万花谷时,谷里的人都被他杀了个干净,为何还会让人知晓。
段镜只觉自己被重重迷雾包裹,他在其中挣扎,却寻不见出路。
手腕上传来被利刃割裂的剧痛,鲜血汩汩流出,顺着伤口滴落至瓷碗中。
失血令他身体发冷,即使是在昏迷中,也止不住的颤抖。
直到瓷碗中盛满了血,那人才替他止血上药包扎。
半梦半醒间,段镜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回到了三年前。
万花谷风景优美,常年百花盛放,谷内药草毒草遍地,最开始的两年,他一直被关在暗室里,不见天日,等到好不容易出来时,便像如今这样,被人永无止尽的取血。
那时候,自己的右手被废,丹田的内力全失,几乎同废人无疑。
大仇未能得报,他整日里浑浑噩噩,若非那人牺牲了自己,换得机会让他离开,他恐怕会被困在万花谷中一辈子,直至被人放干最后一滴血,再无利用价值。
如今,又要重演当年的一切吗?
不,他绝不认命!
段镜挣扎着,从泥沼中醒来,眼前漆黑一片,但他很清楚,自己已经不在地牢里。
这里是……暗室。
恐惧如附骨之蛆蔓延至四肢百骸,段镜身体止不住的发颤。
又是暗室,又是暗室!
右手腕传来刺痛,伤口处又麻又痒,他身上曼陀罗花的毒性还未彻底散去,身体有些僵硬,只能靠着墙,勉强支撑身体。
脚腕上的锁链还在,只不过是换了一个地方关押他罢了。
“醒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段镜听在耳里竟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烛火很快照亮了整间暗室,青石地板上铺着一床棉被,地面干燥并不潮湿,倒是比地牢的环境好了许多。
段镜对面的墙上挂着一些刑具,上面还带着斑斑血迹,除此之外,这暗室里便再也无其他东西。
慕容鸿将壁上的油灯点燃后便吹熄了手中的烛火,他迈步来到刑具前挑挑拣拣,最后选了一根铁棍。
段镜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他瞬间抬眼,冷厉的目光对上慕容鸿阴鸷的眼。
他不由得嗤笑出声:“没想到,全真门的门主…竟会和魔教…牵扯在一起,还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因为太过虚弱,他说话的语气有气无力,断断续续。
慕容鸿面无表情的冷哼一声,道:“欲成大事者,当不拘小节。”
他说罢,开始掂量起手中的铁棍。
“苏喆…本没有死,他是被你…杀的吧。”
事到如今,段镜又怎能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