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青失魂落魄的回了院子,这院子他常年不来,稍显陈旧。
院内落叶枯黄,还未来得及收拾洒扫,几大派的人已经散去,一切仿佛又恢复回原状。
慕容青回了房,刚一转身,烛光下,一人背对着他负手而立,静静站在窗前。
听见动静,那人回首看来,冷眉如锋,斜飞入鬓,发丝半白,眉目间带着化不开的愁绪。
“爹?”
“您不是走了吗?”
慕容青怔愣片刻,忙转身关好屋门,快步来到窗前。
“青儿,你看到了吗?他来了。”
慕容南说这话时,回过身去,目光眺望窗外,仰头看着天边的那轮残月。
慕容青与慕容南如出一辙的面上露出些许迟疑,他试探道:“爹说的,可是段公子?”
慕容南幽幽叹息一声:“时隔八年,有些事,你也该知晓了。”
慕容青浑身一震,他几乎能想到,慕容南准备告诉他什么,于是立马沉下脸来,垂首立在一侧。
“八年前,魔教意图染指中原武林,当时边关战乱,武林又掀起波涛,是以,武林盟主段海偷偷飞鸽传书于各大派,要在瞿溪暗中召开武林大会,商讨剿灭魔教一事。”
“那时候,你懈于习武,整日研究经商一途,我便没有告诉你。”
“当时叫你隐藏锋芒,不可争强好胜,索性你也不喜整日舞刀弄枪,我本也就放弃了,也就你叔父,十分担忧你不能习武,所以,他背着我偷偷见了苏喆。”
“天曜盟的九曜阙心法,何等诱人,有此等机会,自然给了有心之人可乘之机。”
“而苏喆只是被人利用的刀。”
“这几年我才渐渐知晓,他为的本不是你,而是他养在外面的儿子,如今,便是我的首徒,慕容飞。”
“这些事,我本不想告诉你,可是八年了啊,为父心中有愧,不论是苏喆,还是那些死去的弟子,所以青儿,你一定要将段镜完好无损的送出金陵城,因为这是为父欠他的。”
“爹,难道,你真的....害了段家人吗?”
慕容青实在不肯相信,自己一向敬佩的父亲,竟也掺和进了段家灭门一案中。
慕容南的眸子沉如浓墨,他无奈道:“不止是我,还有你叔父,以及最重要的一个人。”
慕容青闻言,急切的追问道:“还有谁?”
慕容南缓缓吐出一个名字来:“西域狂刀,谢劲飞。”
慕容青在脑海里仔细搜寻了一遍这个名字,不禁眉头紧锁:“这人好像在江湖上消失八年了,听闻还是个武痴。”
“我记得,当年他同凌岳山的掌门十分要好。”
“没错,苏喆回来后,同我说起,便是以谢劲飞为首的几路人马将段家灭了门。”
“青儿切忌,你还要提防一个人。”
慕容南还未说完,窗外传来动静,他眉心一凝,只匆匆交代一句,人便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追了出去。
“爹,你还没告诉我,要提防谁啊。”
慕容青有些急切,想要跟着追出去,但他很快想到慕容南的吩咐,只得先去打探一下段镜的情况。
苏宁至今还未出现,他心中也隐隐有些不安,但当务之急,还是先救出段镜,再令寻苏宁了。
地牢湿冷,这里常年不见天日,草堆上都泛着一股霉味儿,角落里传来了淅淅索索的声响,两只老鼠爬过段镜脚边,它们在破瓷碗里翻找一圈,里面空无一物。
他被关押在最里面,重重铁锁下,一旦被关进来,插翅也难飞。
眼前的碎发上沾染上几棵稻草,段镜坐在稻草堆上靠着石墙,低垂着眸子,闭眼假寐。
他的右脚脚踝上拴着一条铁索,铁索一直延伸到墙边的铁环上,这是玄铁打造的铁链,除了钥匙以外,只有同样用玄铁打造的兵刃才能劈开。
段镜的落华剑和饮血都是由千年寒铁锻造的,虽不是玄铁,但应当也能劈开。
只是很可惜,自他被关进地牢里后,他身上的兵刃以及暗器都被人搜刮了去。
那些全真门的弟子也没苛责于他,至少没对他用刑,段镜不由得苦中作乐。
这地牢里没有关押多少人,他没有听见除他以外的其他声响。
地牢的门缓缓被人打开,一道刺目的光线折射进漆黑的石牢,段镜垂在膝上的手微动,他抬首看向门口的方向,那里正走来一人。
是慕容飞。
慕容飞满眼倨傲,带着胜利者的姿态靠近关押着段镜的石牢,他停在石牢门前,嘴角带着一抹讥诮的弧度,微一俯身,口中啧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