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喆的死是场预谋,至少在苏宁看来是这样的。
八年前,他当时年岁尚小,不过十岁。
苏喆是全真门门主的第二个徒弟,是全山门的二师兄,除了门主首徒周斐外,他也算是门内上下的风云人物。
毕竟在武学的造诣上,他天赋异禀,是最有希望继承门主衣钵的。
那是一个雨夜,狂风刮开了苏宁的房门,骤雨不停,淅沥沥砸在地面,溅出无数水洼。
他向来怕这种阴雨天,只敢躲在被子里,一道惊雷落下,他顿时吓得发抖,缩成一团,紧闭上双眸,露在被子外的小脑袋耸了耸。
“哥哥。”
苏宁从小最依赖的,便是兄长苏喆,他不顾父母的反对,执意要离开汇康,跟着兄长来金陵。
但他天赋太差,没有被选中,只能蜗居在城中的玉石店里。
这玉石铺子,还是兄长给他买下的。
银色的雷龙划破夜空,天际亮如白昼,门外赫然出现一人,因为天幕沉沉,若非是惊雷乍现,苏宁不会睁眼去看。
可在看清门口站着的那人后,苏宁瞬间将恐惧都抛诸脑后,惊喜的瞪大眼。
“哥哥!”
苏喆就静静的站在门口,纤长的身影隐在夜幕之下,苏宁根本看不清他面上的表情。
“阿宁,哥哥要出一趟远门,你自己一个人在金陵万事小心,如果遇到麻烦了,就去全真门找赵权师弟,他会照顾你。”
苏喆的声音很温柔,但苏宁听着却隐隐觉得不对劲,他忙从被子里钻了出来。
“哥哥你要去哪?不能带上阿宁吗?阿宁很乖的,绝对不会给哥哥添乱。”
苏喆见状,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他上前两步,将苏宁抱回床,还贴心的给他盖好被子。
“你都这么大了,以后迟早也会离开哥哥去过自己的生活。”
苏宁眨了眨眼,固执的摇头,伸手死死攥紧苏喆的袖口。
“不!哥哥你休想甩掉我。”
苏喆由着苏宁拽着自己袖口,闻言忍不住笑道:“好,那你可要快快长大。”
“上次阿宁说,想要学医?哥哥托人找关系,给你请了个师傅,以后就让他负责教你医术吧。”
苏宁欣喜不已,扬起小脸,问苏喆:“啊,他很厉害吗?”
苏喆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头,告诉他:“那是自然,听说过药王谷吧,你的师傅李如是,出自药王谷。”
药王谷的医仙名动江湖,只要是药王谷出来的,都是神医。
八年前,药王谷医仙隐退,由叶无双继承药王谷,他的医术,独步天下,拥有医死人肉白骨的美称,凡是经他出手医治的病人,都能药到病除。
苏宁:“可是,我只听说过叶无双,没听说过李如是。”
苏喆:“以后,你便会知晓了。”
苏宁心里雀跃,但还是不忘问苏喆:“那哥哥,我可以不跟着你去,但是你得告诉我,你要去哪?要去多久。”
“你总不能什么也不告诉我,就丢下我走了吧!”
苏喆眸中情绪复杂,他思虑良久,最终还是开口道:“大长老让我去一趟江南豫州找段盟主,具体归期不定。”
苏宁兴奋极了:“段盟主?那个天曜盟的武林盟主段海?”
苏喆点头:“没错。”
苏喆在交代好一切后就离开了,那时候的苏宁不懂,兄长这一去,便再也没有回来。
他在铺中等了一个月,迟迟等不回兄长,只等来赵权带回的长烽剑。
苏宁不解,明明只是去了一趟瞿溪,为何自己的兄长就没了。
他曾上全真门去讨要说法,得到的,只是一个模棱两可的结果。
而他只能将过错都归咎在大长老慕容南身上,因为是他,让兄长去瞿溪的。
“你的意思是,慕容青是慕容南的儿子,但是他在武学上的天赋不好,所以慕容南便想着让你兄长去段家,寻找洗精伐髓的秘诀?”
宋时镜越听越觉得离谱,他们段家可从未传出有什么洗精伐髓的秘诀,只有九曜阙。
“等等,莫非,他为的不是洗精伐髓,而是九曜阙心法?”
除此之外,宋时镜实在想不通,还会有别的可能。
苏宁不懂这其间的恩怨,只将自己所见所闻都说与他听。
“这我不清楚,当年兄长告诉我的就这些,但我很确定,当时全真门的人去了好几个吧,最后都没有活着回来。”
如果没有死在八年前的灭门案中,就只能是被人灭了口,苏喆也不例外。
宋时镜双手突然紧握住苏宁的双肩,他看着苏宁,神色十分严肃,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苏宁,你听我说,我问你,你想知道你兄长究竟是怎么死的吗?只要你信我,我一定会调查清楚真相。”
“还逝者安宁。”
“我....当然想...我做梦都想让凶手绳之于法,可你,凭什么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