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镜手里莫名多出来一个白玉瓷瓶,男人扔给他后就别开了视线,无所谓道:“你可别死了,死了,这债我找谁讨要。”
宋时镜抿了抿唇,刚准备道谢的话堵在喉中。
“我不会死的。”
他还没有手刃仇敌,岂会甘心。
男人没再说什么,给完伤药后就离开了。
他来去如风,身法诡异,看不出武功路数,在宋时镜的记忆里,实在毫无头绪。
金陵城的初秋天热炎热,远没有江南惬意。
宋时镜就地而坐,直接解开上衣上了药,他穿戴好衣物刚起身,楼下便涌来一大批江湖人士,身后还跟着一众天主教的弟子。
这些江湖游侠出身平平,武功参差不齐,天主教的人虽看不上这些人,但还是需要派人手来对付他们。
如今金陵城城门紧闭,想要出城,堪比登天。
宋时镜运起轻功来回穿梭在城中,他避开重重守卫,远远观望着演武场的方向。
不知孟子尧如何了,是被肖宇抓了,还是被那个雪明珠给抓了。
清风拂面,空气中带着点点腥气,他见着不少几大派弟子的尸首,以及横七竖八躺着的天主教弟子。
四大护法抓人走后,只留下零星几个弟子还守在这里。
他本想杀了那几个弟子,下去查探一番,熟料,竟发现了还未离开的雪明珠。
她身后跟着四个教徒,他们架着伤痕累累的孟子尧,询问她的意见。
离得有些远,宋时镜只见着雪明珠驻足在原地,然后伸手挑起了孟子尧的下颚,正要俯身吻上去。
也不知孟子尧做了什么惹怒到雪明珠,她直接扬手甩了孟子尧好几个巴掌。
宋时镜看得心惊肉跳,他没想到,一向风流的孟子尧还招惹上了魔教的妖女,果然,太过风流,桃花债就会找上门来。
不过,看这样子,雪明珠对他还余情未了,短时间内孟子尧想必也不会有事。
想到此,宋时镜踏着轻功离开,街道上没有什么人,有的全是天主教的人,想来如今的金陵城早已被天主教接管。
他踏着屋瓦一路探查,最后终于在一处破败的宅院里找到一群江湖游侠。
这些人三两成群,加起来足足有几十人,全都挤在这里。
外面早就翻了天,天主教派了很多人去客栈里搜,他们无处容身,又离不开金陵城,只能窝身藏在此处。
宋时镜骤然出现,惊到众人,纷纷拔出腰间武器虎视眈眈的看着宋时镜。
待他们定睛一看,看清他的脸后,方才长舒一口气,将武器又别回了腰间。
只有坐在最角落的东方复一脸阴霾的看着宋时镜那张脸。
宋时镜扫视了一圈,没有注意到坐在最角落的东方复。
有人试探着上前:“敢问侠士是何派弟子?”
“我看侠士武功不差,想必也是出身名门世家。”
宋时镜一眼望去,众人皆翘首以盼的看着他,等着他开口。
他一哂,正待开口,就听见角落里传出一声冷笑,熟悉的声音响起:
“你们不知道吧,他可是当年名动江南的武学奇才段镜,十四岁就自创了飞花剑法,落华剑谁人不知。”
众人一惊,下意识看向宋时镜的脸,这些江湖人士,听过段镜名头的不在少数,也有人见过段镜的画像,但是都和眼前这人大相径庭。
“不可能!他绝对不可能是段镜!”
段镜是何许人也,怎么可能是眼前这人。
若真是段镜,放在八年前,那也是响当当的风云人物,怎么可能是这等无名之卒。
宋时镜哼笑一声,听不出喜怒,他目光落到角落里,东方复不知何时站起身来,正冷笑看着他。
所谓墙倒众人推,当年天曜盟还在时,趋于赴势之人比比皆是,无论何时,出门在外,五湖四海皆是好友。
他不明白,明明自己并不曾亏待过他们,为何要在他最难时,做那落井下石之人。
想来也是,锦上添花常有,雪中送炭却是难得。
“东方复,那年,你长姐爱慕华阳派大师兄孔玄,托我给你长姐送书信,后被家中二老发现,是我揽下所有,让你免了责罚。”
“你日日流连花街柳巷,也是我每日差人找你出府,替你打掩护,我自认为,视你是最好的兄弟,可你都做了什么?”
宋时镜自嘲的笑笑,时隔多年,他倒不是有多在意,只是这人,实在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