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尧目光再次扫到对方手腕上的红痕和淤青,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生生忍了下来。
很快便到了赏剑大会那日,宋时镜身上的伤虽然还未好,但只要不过度用功,也并无大碍。
赏剑大会在金陵城城中的位置,那里有一个巨大的演武场,建在城主府府邸对街上,却是隶属于城主府的。
上一次赏剑大会是在十年前,时隔今日再次举办赏剑大会,一是为了给长烽剑寻找新主,二则为了武林大会。
武林盟主之位空悬了八年,更甚者传出,得长烽剑者,便有机会当选新一任武林盟主,商讨正道讨伐魔教天主教之要事。
孟子尧对此十分不屑,忍不住嘲讽一句:“时隔八年,才想起来选武林盟主,真是虚伪至极,也不知是做给谁看的。”
宋时镜没说话,而是随着人群继续往演武场靠近。
此等武林盛会,江湖英才皆汇聚于此,若魔教有心,说不定会借此机会将正道一网打尽。
宋时镜只关心长烽剑,对正道和魔教的交锋半点兴趣也无。
赏剑大会上人山人海,人声鼎沸,一眼望去,看不见头,好在他身量甚高,不至于淹没在人群中。
金陵城城主府的人上上下下,几乎将整个演武场围了个水泄不通,最靠近内场的,只有各大派的人,其余百姓和江湖侠士只能待在外场看。
随着赏剑大会临近,人群散出一条道来,最先到的,是全真门的人。
宋时镜侧首看去,便见着一队穿着金褛流云衫的全真门弟子浩浩荡荡进了内场,他们的位置最好最靠前,一入座,就有小厮上茶揺扇。
其次便是华阳派,为首带路的,是华阳派大师兄孔玄,上次在街头,他同孔玄曾有过一面之缘。
此人宋时镜有印象,彼时年少时,还同他切磋过武艺,这人太过刻板雅正,实在是无趣得紧。
紧跟着,是千机楼的人,宋时镜这是第二次见着白孟岩,这人长着一张娃娃脸,生得很是稚嫩,却喜欢作书生打扮。
他为人极其抠门吝啬,又是有名的奸商,宋时镜被他坑过不少银子,对这人可谓是恨得咬牙切齿。
千机楼主楼就在金陵城,白孟岩今日会来,也不稀奇。
很快,凌岳山和昭业寺的弟子相继入场,最后便是合欢宗和丐帮的。
正值晌午,赏剑大会正式开始,金陵城城主这才自台上走出。
宋时镜站在人群中抬眼看去,目光所及处,扫到了不远处的容瑃厌身上。
他也来了。
宋时镜不知为何,突然想起花荣来。
也不知,花荣会不会来此。
花荣知道他会来赏剑大会,若还对他纠缠不休,想必也会追着来金陵城。
金陵城城主慕容青不过而立之年,身量伟岸,英眉鼻挺,五官凌厉,眼眸深邃炯炯有神,一派正气凛然。
在他身后的最上首处,还坐着几人,都是上了年纪的老者,周身气息威严,一看武功就深不可测。
“诸位都是来参加此次赏剑大会的,鄙人慕容青,乃是金陵城城主,今日举办赏剑大会。”
“一是为全盟主段海的在天之灵,二则是为全盟主之遗愿。”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宋时镜立在人群中,背影显得有些萧瑟。
无人知晓,他衣袖下的手,早已紧握成拳,用力到指甲都深掐入掌心,直到鲜血淋漓。
孟子尧小心翼翼偏头看了眼宋时镜的脸色,见他面色如常,才松了一口气。
“他们打着你爹的名头举办赏剑大会,实在卑鄙无耻。”
人都死八年了,现在才拎出来说是为了全盟主遗愿,也太过可笑了些。
宋时镜没说话,目光一瞬不瞬的看着台上的慕容青。
眼底却翻滚着浓浓的杀意与怒火。
他们怎么敢!
随着赏剑大会开始,名剑阁新上任的长老派人陆陆续续拖着名剑上了台。
这些名剑宋时镜虽然不认识,但那至少也是名剑录上排进前二十的名剑。
一直到排名第四和第五的清珖剑和长烽剑该出来时,就见一个长老惊慌失措的跑上台,手里还拿着两把剑,对慕容青说:“清珖剑和长烽剑都不见了!”
“什么!”
此话一出,全场皆惊。
慕容青率先拍案而起,脸上怒气升腾,他大步上前,逼问长老:“昨日剑还在,怎么今日便丢了!”
那长老是新继任的守剑者,哪里知道怎么回事,可面对城主的怒火,只能俯首举起手中的两把剑,道:
“今日一早我们去取剑时,发现这剑没了光泽,便取下来查探,却发现这剑身锋芒太弱,不可能会是清珖和长烽,没成想竟是被人掉了包,留了个假货在名剑阁里。”
慕容青瞠目结舌,险些没站稳,急退两步,坐到城主椅上,目光这才落到长老手中的两把剑上,那剑没入鞘,只一眼便能看出,的确是假货无疑。
江湖英才齐聚,皆是为这两把名剑而来,如今剑却丢了,这不仅仅只是打他脸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