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娘程何氏本名何秀云,在去段府前,在怀乡以卖豆腐为生,还得了个豆腐西施的名号。
镇上的人,对何秀云一家印象很深,宋时镜只稍作打听,就了解了大概。
八年前,段家被灭门,奶娘一家也未幸免,只有程珂一人逃回了怀乡。
镇上的人说,程珂不知从哪得了笔银子,归乡后大办特办,给家中置办了点田地,盖了四合院,还娶了个媳妇儿。
他挥霍了六七年,这两年大抵是没银子花了,又开始去赌,前几日因还不上赌债,被赌坊的人砍掉了左手。
他们警告程珂,若今日还不上那些银子,就要了他的命。
眼见着今日马上就要过了,程珂也不知为何,突然不见了人。
宋时镜心头一凛,只觉不妙,不免加快了步伐。
程珂的家就在闹市尽头最后一家,那里紧挨着花街。
枫越一路打听,三人在擦黑时,终于找到了程府。
眼前的四合院大门紧闭,门口落叶纷飞,看着有几日都不曾洒扫过。
枫越直呼:“我们不会来晚了吧。”
花荣冷冷扫他一眼,随即脚尖一点,人跃上了墙头。
天一黑,宋时镜眼睛就看不见一点东西了,他摸着黑,听着耳边的动静,仰头看向花荣的方向,问道:“可有什么发现?”
院里没见着烛光,也没见着有人,太过安静,反倒是有些诡异。
花荣从墙头下来,对宋时镜说:“没发现人,要直接进去看看吗?”
“事急从权,进去吧。”
宋时镜说着,就要施展轻功飞进去。
但他忽略了自己的脚踝的伤,右脚刚一点地,就只觉脚踝刺痛难当,腰身几乎是在同时被人揽住。
一起一落间,花荣已经带着他飞了进去。
被留在门外的枫越:“........”
他无比悲愤的嚎叫着:“你们就不能顾及顾及我的感受吗!”
见花荣迟迟未将手从他腰间收回,宋时镜抽了抽嘴角,无奈道:“可以松手了吗?”
花荣这才恍然般,收回了手:“不好意思,忘了。”
宋时镜:“........”
“呵。”他回以冷笑。
还未进屋子,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
宋时镜脸色微沉:“血腥气很浓,看来我们真来晚了,人恐怕已经死了。”
院内枯叶满地,荒凉无比,角落里死了条看家的黄狗,耳房门外的水缸被人打破,碎缸里还有些水,里面淹着一只老母鸡,缸外落了一地鸡毛。
花荣推门走进主屋,漆黑的房间里,窗户大开,月光皎洁,倾泻而下,映着满屋狼藉。
砖墙被血染红,红木家居上皆是刀痕,缺胳膊断腿的,只一抬眼,便见着正对着门口的正堂上坐着两个早已死去多时的老人。
他们瘫坐在椅子上,瞳孔大睁,神情惊恐绝望,死不瞑目。
而在他们的脖子上,皆有一处深可见骨的刀伤,若再狠些,恐怕当场便尸首分离。
伤口处的血已经干涸,看痕迹,死了将近有六个时辰。
花荣:“程珂的爹娘已经死了,但是我没发现程珂和他妻儿的尸首,或许,他还活着。”
至于人去哪了,就不得而知了。
宋时镜听花荣说程珂或许还没死时,稍稍松了一口气,他摸索着走了进来。
眼睛看不见后,他的耳力好了很多,隐约间,他好似听见了微弱的抽泣声。
宋时镜向花荣靠近,同时出声提醒道:“有人,仔细找找。”
花荣点头,叫上枫越一起在屋内找找,不错过任何一处地方。
可是柜子和床底他们都翻遍了,也并没有发现有人的痕迹。
宋时镜:“或许是有暗格,再找找看。”
他说着,也摸索着在房间里找寻线索。
花荣见状,挑了挑眉:“你眼睛不好使,还是在一旁等着吧,交给我们便是。”
宋时镜却是摇头:“时间紧迫,一起找吧。”
花荣不再劝他,刚准备转身再去床边看看,就听宋时镜道:“你看看这幅画。”
花荣闻声看去,那幅画就挂在书案后,画卷被刀气劈开,只剩下一半,画的后面,什么也没有。
他视线往下看去,画卷前方的书案上,放着一盏烛台,烛台上的蜡烛没有泪痕,倒像没有用过似的。
“书案上的烛台不可能不用,这烛台有古怪。”
花荣说着,大阔步走像书案,他抬手按着烛台,试着拿起来,果真纹丝不动。
他又试着往左右扭了扭,很快有了反应。
只见画卷后的墙缓缓大开,形成一道暗门,里面漆黑一片,偶有小孩儿的哭泣声传来。
宋时镜:“应该是程珂的儿子。”
花荣叫来枫越:“你去外面守着,如果来人,立马通知我们。”
枫越沉着脸应下,立马抽身去门口守着。
花荣本想让宋时镜也在屋内等着的,但怕他看不见,如果有危险,还是在自己身边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