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先去我家,你知道南城的基地吧。”伊芙说。
不过,她只打算让他们住在一层。
陈韬惊愕:“你是基地的老板。”
伊芙颔首:“是我不错。”
陈韬犹豫道:“算了,我就不打扰了,麻烦送我回家吧。”
陈韬家在暹罗街,与钟楼隔着三个街区。
“明天我去基地找你。”陈韬下车前对伊芙说。她要依约打开核芯管。
“好。”
“等等,那个,”诺兰突然开口道,“我能听一下这张唱片吗?”
伊芙一愣,她其实不太理解这种小众爱好,网络上什么音乐没有,为什么非要坚持这种形式呢?
而且她很想赶快回基地。
诺兰请求的眼神却十分坚定,她不能留下新员工一个人,而且转念一想,难得见识一下老物件,也算开开眼界,就没有阻止。
陈韬犹豫片刻,一方面她不想让人进入家中,另一方面难得找到一个兴趣相同的人,而且唱片还是对方提供的,于情于理,她不太好意思拒绝。
“要不我把唱片机拿下来,车里能插电吧?”陈韬问。
得到了伊芙肯定的回答,她转身上楼,几分钟后抱着一个木制方盒子似的东西回来了。
伊芙的悬浮车虽然外形很像旧纪元的轿车,但功能绝对要比旧纪元强出很多,买来时还进行了简单的改装。
她给唱片机通了电,诺兰打开开关,陈韬郑重放上唱片。
一阵喑哑的声音过后,凄婉的歌声传了出来:
“一帆风雨路三千,把骨肉家园,齐来抛闪。
“恐哭损残年。告爹娘,休把儿悬念:自古穷通皆有定,离合岂无缘?
“从今分两地,各自保平安。
“奴去也,莫牵连。”
车内鸦雀无声。
陈韬抿着唇沉浸在歌声中。这唱片显然是找对了。
伊芙和诺兰面面相觑。
车载白朗依旧沉默。
任谁也没想到陈韬女士喜欢的是这个风格!
慢慢听下去,也不是不好听,就是对于他们所接触的文化来讲,太少见了,甚至不知如何来欣赏。
一曲完毕。
陈韬喟叹道:“谢谢你们听完。这首歌叫《分骨肉》*,如果你们知道背后的故事,可能会感兴趣。好了,明天见。”
她抱着唱片机离开。
伊芙重新启动了悬浮车。
回基地的路上,她和诺兰谁都没说话,脑中回荡的都是刚才哀婉的曲调。
无交流的两人都在心中暗想,太洗脑了,
有些歌词她没有听得太明白,但是曲调中的无奈、哀怨、不舍,以及离开家园,不得已前往远方的大意,她是能懂的。
他们这些漂泊的人,何尝不是离家的人,何尝没有经历过生离死别?
多少年没感慨过这种事了,一首歌勾起了伊芙的情绪。
她和诺兰在悬浮车上一前一后,不约而同地叹口气,同时想到:
这首歌真不适合在废土上听!
等悬浮车到了基地门口,伊芙发现大门已由基地白朗下令关闭。
不过基地白朗通过监控看到伊芙归来,立刻打开了安全门。
睡在一层的田泽被动静惊醒,随后高兴道:“老板,你可算回来了!”
伊芙真诚歉意道:“抱歉,原本答应你放假半天的。事情遇到了些麻烦,回来得晚了。”
田泽一愣,摸着后脑勺说:“嗨,您还挂记着呢。”
“明天和后天我留守,你可以连休两天,想留在基地休息也行。”
“啊?”田泽乍一听以为老板是为他特意推掉了自己的其他事情,然后又觉得自己有点自作多情,老板给他放假是真,但留守应该另有原因。
不管是哪种,老板其实也挺忙的。
田泽犹豫道:“这两天新年,正是生意好的时候,需要用人的时候,要不我过两天再休息?”
“没事,疲惫状态不宜上班。好好休息。”伊芙果断道。她让田泽放假,不是试探他的工作态度。
“好的!”田泽高兴道。
“对了,对面的宿舍楼装修得怎么样了?”伊芙又问。
“这段时间天太冷了,进度比较慢,只有顶层的两个房间暂时收拾出来了,关上门窗勉强能住人。”田泽说。
他偷偷瞧着老板的神情,有点担心老板责怪他办事不力,急忙补充道:“我找了不少人来帮忙,大家要价都不高,再有半个月应该能完工。”
伊芙估算的时间差不多。
“行,你辛苦一下,多盯一盯,等到装修好了,你先选房间。后续采暖设施,我想办法添。”伊芙边说,便走向身后的悬浮车,“现在,先认识一下你的新伙伴。”
她拉开后座车门,不耐烦道:“喂,醒醒。”
回基地的路上,她和诺兰各自沉默一会儿后,诺兰就发出了绵长的鼾声,一直睡到现在还没醒。
听到伊芙语气不快的声音,诺兰在睡梦中打了个寒噤,立刻睁开了眼睛。
“怎么了,这是哪啊,到了是吧?”诺兰立马从车里钻出来,拘谨地站在一边说。
“对,这是负责基地安保的田泽,你听他安排。现在宿舍还没建好,你们先暂时睡在一层。”伊芙简单介绍道。
诺兰连连点头,十分乖巧。
伊芙拜托了田泽几句,就回了地下。
至于悬浮车,先停在大厅吧,她今天懒得挪了。
一进入安全门后,外界的声音瞬间都被隔绝。
头顶的音箱便传来白朗的声音,“欢迎回到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