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兰刚才被四层的神秘人吓得腿软,伊芙拉了一把他的衣领,才让他又变成一个直立的人。
他回到三层收拾好东西,向负责人孟澜庭说明情况,和这段时间相处不多的病友们简单告别。
十分钟后,重新回来。
伊芙本想和小奈告个别,但小女孩累极了,又受了伤,已经沉沉睡去,就算了。
她带着诺兰离开了疗养院。
一小时前门口还岁月静好的草皮被炸出了数个泥坑,周围树木染了火又被扑灭,空气中弥漫着焦炭般的气味,仿佛能被直接点燃。
希尔家族的人尸体遍地。
不过比他们来时的人数少,应该逃脱了一部分。
倒是没看见“星曜”的成员。
伊芙猜测,“星曜”和疗养院可能在一定程度上有合作,不是敌人。
她这样想着,视线在战场上来回逡巡。
运气不错,她捡了一把光子长枪。
质量和白朗身上那柄比不了,但是这把长,而且她也没有。
这一晚上,伊芙终于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诺兰没见过这种阵仗,吓得小腿抽筋,刚迈了半步就跪在地上。
伊芙只好拽着他一只胳膊,一路拽着他走入密林。
刚刚安全起见,她停下悬浮车的地方距离疗养院有相当一段距离。
现在她带着个拖油瓶,隐隐担心陈韬等得着急,所以任由诺兰在旁边“哎哟哎哟”的叫唤,懒得去管,也没有为此减缓速度。
结果下一秒,她就因为“没有温柔对待这个世界”,而遭到了暴力的对抗。
她听到破空声响,本能向后退半步。
一枚子弹唰地在眼前划过。
伊芙瞬间想到,这是希尔家族逃走的人。
他们在这里伏击疗养院的“外援”!
伊芙叹气,还以为今晚不用出手了。
她松开诺兰,握紧光子长枪。
诺兰隐隐明白了他们遭遇了敌人,浑身发抖,脚下一软,顺势坐在身后的土坡上。
“你在这里等等我。”他听到自己新拜的“山头”说。
诺兰很想说“别扔下我一个人”,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半天发不出来。
他缩着脖子,哆哆嗦嗦,尽量把自己隐藏在黑暗中。
不知过了多久,伊芙回来了。
她衣领上沾了血,光子长枪高高竖在身旁,光刃发出黄绿色光映照出她半张脸。
这个女人来自地狱。
诺兰暗想,随后如愿地昏了过去。
再醒来时,他感受到了些许颠簸,有两个人在不远处说话。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辆老式悬浮车的后排,她的新老板和一位陌生的女人坐在前排。
“伊芙,他醒了。”诺兰听到一个轻柔的声音靠近他,又问,“要喝口水吗?”
诺兰下意识接过递到面前的水壶,然后说:“谢谢。”
随后他花了些时间,才明白他们已经离开了蔷薇森林的深处,快要到启明市了。
他第一次听说这个地方,原来废弃的城市也有人生活。
陈韬奇怪道:“从深水市到疗养院,启明市几乎是必经路,你怎么不知道?那你是怎么到疗养院的?”
诺兰回想半天:“不记得了,那段时间我精神状态很差,很多事情都模模糊糊的。”
陈韬表示理解,不再追问,让他好好休息。
“过段时间,我们再来一趟。”伊芙说。
陈韬说:“好,希望不要再遇到这种事了。这次我会支付额外费用的。”
伊芙摇头,“不必。我们第一次离开时,足够和那些人错开,我回去是因为自己的事。”
陈韬说:“核芯管先放在你那里吧。”
她用这种方式表达一定的信任,既觉得伊芙比较靠谱,不想计较太多,却也不是轻易地完全信任伊芙,大方到失去交易的底线。
“嗯。”伊芙没意见,“先找唱片。”
后排迷迷瞪瞪有点晕车的诺兰听到“唱片”两字,支棱了起来。
“你们要找唱片?”
他边说边在自己的背包里摸索,端出一张10英寸、套着纸封的方形硬片似的东西。
“我这里有一个,也不知道是不是你们想要的歌曲。送给你们吧。”
伊芙一个急刹车,和陈韬齐齐回头。
“你有唱片?!”
诺兰眨着眼睛,点头:“是啊,我是古物协会的会员,喜欢收集旧纪元的东西。”
陈韬激动不已,却没有立刻伸手去拿,“啊?这可以吗?”
诺兰其实是想送给自己老板的,但看她们两人似乎是一起在找,于是说:“当然可以。只不过这东西得有唱片机才能播放音乐,不然光有唱片也没用。”
不想陈韬等他说完,连连点头,“我有唱片机!”
伊芙恍然,原来这东西是用来播放音乐的。
旧纪元不是有电脑了吗?还用这种方式播放音乐吗?
这玩意要怎么样发出声音?
车载白朗通过耳机简单向她说明了唱片机的播放原理,即通过物理振动转换声音信息。
此外,因为车上人多,他不方便与伊芙交流,这一路除了导航,他一直沉默。
说话间,悬浮车已经开回了启明市的南城。
伊芙离开基地出发时正值中午,带着陈韬和诺兰回来时,暮色已深。
陈韬请伊芙将自己送到钟楼。
伊芙明白这是陈韬不想让他们知道住址,可是晚上的废土寒冷凛冽、危机四伏,她从钟楼走回家挺受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