涌泉疗养院一共4层。
几十个窗户同时亮起,几乎每个房间里都有一个焦黑色身影。
他们姿势扭曲怪异,因突然亮起的灯而受到惊吓,发出骇人的尖叫。
原本寂静的疗养院像一只忽然嚎叫起来的怪兽。
伊芙回手又把电闸断开了。
疗养院瞬间恢复一片漆黑。
过了片刻,她再次反复拨动电闸,伪造电路不稳的假象,以防里面的人出来查看情况。
行吧,她现在至少知道里面有人。
换个思路一想,这里既然住了这么多人,必然会有一个负责人。
比起一个人乌黑嘛黑地摸索四层楼,直接找负责人说清楚更方便。
这倒省了她的事了。
她回到悬浮车,脱下笨重的防护服。
接下来她要探索的是室内,辐射的影响会减弱很多,而且里面可能有潜在危险,短暂的暴露要比行动不便折在里面强。
然后将一柄小型电磁枪和一把小臂长的短刀别在腿侧。
又从副驾驶座位前方的车箱里拿出红外线单片眼镜,用来在黑暗中视物。
“待在车里别出来。”伊芙再次嘱咐道。
陈韬脸色苍白,木然点头,眼神空洞地望着伊芙转身朝疗养院走去,忽然出声叫住她,迟疑地说:“伊芙,你、你量力而为,任务失败也没关系。”
伊芙惊讶地挑起眉梢,淡淡一笑:“知道了,不过我会尽力的。”
踩着细碎的落叶,她独自站在黑洞般的门前,腐朽残败的气息迎面扑来。
即使伊芙完成过更危险诡异的任务,也忍不住屏住呼吸,绷紧神经。
这枚单片眼镜是她从基地仓库里一台故障的红外线可视仪上拆下来,再次修复组装的,视野不算清晰,但勉强能用。
透过单片眼镜,她看到墙壁上刷了一半绿色防尘漆的走廊。
同时再次发动从陈韬那复制来的异能“水平展开”,观察这栋楼的建筑结构。
她虽然没有目睹所有地方,但是根据楼体的结构、称重位置、施工材质以及从外面看到的外形,她能在脑中快速勾勒出建筑结构图。
某种程度上,四层以下的普通民用建筑,她能达到这类“透视”的效果。陈韬本人估计能达到6层。
她从面向南方的正门进去后,右边通向电梯,但电梯年久失修,似乎已经停运了。
左边通向楼梯。
伊芙掏出电磁枪,一步步向左边走去。
黑暗如浓稠的墨汁,紧紧包裹着她,腐败的气息浓烈得几乎让人窒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未知的恐惧之上。
突然,身侧房间门后传来怪异的声响,伊芙立刻调转枪口对准房门。
静听片刻,似乎有人在低语,但没有人推门出来。
伊芙轻抬脚步,放缓了呼吸,绕过转角。
走廊右侧缓缓亮起银色的光,是云层缓缓移动后露出的月光。
这是一座回字形建筑,四面楼体中间的空地被建成了一座小花园。而走廊右侧与花园相邻,透过观景窗,能看到废弃花园的内部景象。
曾经精心修葺的小径,如今杂草丛生,脚下的石板路断裂破碎依稀,可辨出些许轮廓。
红外线单片镜下没有出现生命体征,同时看到了通向二层楼梯的位置——西侧偏北,伊芙收回视线,继续向前走。
天已经完全黑了。
这里似乎秉承着日落而息的古老作息,入夜之后只有仿佛能将人压垮的寂静。
这时,前面一扇开着门的房间里,传来一阵嘶哑的叹息声,宛如是来自地狱的气息。
云层再次遮住了月光。
在微弱的光芒中,伊芙看到房间内走出一位身形怪异的人。
他佝偻着身子,脊柱侧弯得尤为严重,身体几乎对折,跛着一条腿,拖着脚向伊芙走来。
很难说他没有恶意,因为那只形如鸡爪的手中握着一柄锃亮的匕首。
伊芙没有害怕,因而也没有失控开枪,她想等对方走出阴影,看一看他的眼睛再做判断。
一个人眼睛往往很难藏住真实想法。
僵持的过程中,更多的人影在对方身后出现。
那是看一群肢体畸形的人。
他们中有男有女,有的身体扭曲成不可思议的角度,有的四肢比例严重失调,手中都握有凶器,让人毛骨悚然。
月色下,一双双麻木的眼睛波动着恐惧、抗拒和无奈。
“打扰了,请问你们的负责人是谁?”伊芙秉承着先礼后兵的原则,出声问道。
无人回应。
伊芙不再等待,她一只脚后撤半步,全身蓄力。
紧接着,如离弦弓箭般蹿了出去。
半空中,她右脚轻点右侧玻璃借力——观景窗以接触点为中心立刻产生网状裂纹,随后左脚猛踩左侧墙壁,从众人头顶飞跃而过,在空中转身后,稳稳落地。
她迅速瞟一眼身后尚未反应过来的人群。
一方面伊芙的速度快出常规,仿佛一瞬间消失了。
另一方面他们受限于肢体障碍,无法顺利转身,只转过头来,空洞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伊芙。
她无心探究,拔足狂奔。
既然已经惊动了疗养院里的人,就得速战速决,拿到核芯管和唱片,抓紧走人。
眨眼间,楼梯口已在眼前,她刚要转弯,斜侧忽然冲出一个人。
这人双手着地,身体后仰,如同下腰一般,扭曲着向她腾挪,嘴里嘟嘟囔囔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伊芙扫了一眼,三步并两步,跨到了二层。
丝毫没听见刚才那个人,嘴里堵着布,瞪着眼睛,呜噜噜地挣扎道:“我是这层的负责人,你不是找负责人吗?又是哪个王八羔子把我绑上了!别让我逮着,要不有你好看的。喂!回来,先给我松开,你不找负责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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