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水市,通向废土区的出城口附近。
伊芙的父母在岗亭通过了行商通行证的检验,返回悬浮车,并嘱咐坐在车里的伊芙一会儿出城后要小心废土的辐射,绝不可以单独下车。
这时,对向而来的一辆车紧贴着他们驶来。
刺啦——
两车外皮相蹭,掉漆磨铁的声音令人牙酸。
肇事者非但没有停车道歉的意思,反而不耐烦地猛踩油门,试图从不宽敞的道路中继续挤出来,完全不在乎旁边车辆的进一步损耗。
5岁的伊芙摇下车窗,敲着对方副驾驶的车窗,提醒道:“嘿,别再动了。”
对方也摇下车窗,露出黑洞洞的枪口,纹着骷髅鸟的手腕,以及半张充满挑衅的笑脸。
“砰。”他没开枪,但用嘴拟声,吓唬伊芙。
父亲咒骂着下车与对方理论,母亲不放心地跟去拉架。
伊芙冷静地掏出儿童手机,要记录下对方丑恶的嘴脸,却透过镜头看到对方一拳打倒父亲,随后拎着母亲的领子将她拽到半空,再头朝下狠狠攮到地上。
嗡——
伊芙什么也听不到了。
她四下寻找趁手的武器,却一无所获。
血液上涌,无边的愤怒刺痛她的心脏。
我要杀了他!
我要杀了他。
……
……
伊芙猛地睁开眼。
又是这个梦,20年前的无力感总在她放松下来时搞偷袭。
她盯着天花板回神。
这些年来,她一直偷偷打听手腕上有骷髅鸟的人,却毫无收获。
但身处末世,总要先好好活下来,然后再复仇。
几秒钟后,六点钟的闹表滴滴响起。
她毫不拖沓地从床上起身,洗漱之后,走上放在床尾旁边的智能电子秤。
“早上好,城外调查员伊芙·勒斯。您的身高是175厘米,体重65千克,与昨日相同,数据良好,请继续维持您的健康体魄!今年是新历70年12月1日,室外温度零下25度,晴天。”
电子秤背后的墙上挂着分析她面貌状态的智能镜子。
伊芙掀了掀眼皮,灰蓝色的眼瞳扫过镜子上最后评定为“优秀”的结果。
她懒得看那一行行对皮肤状态的分析,扒拉两把自己发梢微卷的黑色短发。
伊芙有着明显的亚洲人特征,但如精灵般精致的立体五官,让她少了几分东方人的柔美谦和,添了一股凡事自有主张的锐利。
然后她擦干了洗脸时鬓角沾上的水,下了电子秤,往身上套特制防寒作训服,再带上营地通行手环。
这时,她背后的另一台电子秤也响起了播报:“早上好,城外调查员艾玛·周。您的身高是178厘米,体重68千克……”
“早——”艾玛边打着呵欠边说。
艾玛·周是她唯一的室友。
与伊芙截然不同,艾玛有着深棕色的皮肤和高大健美的身材,大眼睛、厚嘴唇,以及一头发量惊人的波浪般棕红色长发。她用一根黑色皮筋把长发简单粗暴地绑在脑后,如非洲旷野之地的古典女神。
“早,艾玛。”
打理好自己后,两人离开宿舍去晨跑。
三层宿舍楼外的不远处是训练场,已起床的调查员们陆续开始进场晨跑,连文职人员也不例外。
她们所在的“城外调查员营地”位于深水市的唯一的出入口西门之外,与市内隔着一堵30米高的城墙。
深水市是一座海滨城市,东边是一望无际的汪洋大海,北边是山岭,南边是密林。所以驻扎在营地的调查员们不仅担负探索废土区的工作,还肩负着拱卫深水市的重任。
这是个很危险的活计,因此对调查员的要求也很严格。比如每日监测身体情况、晨跑、饮食搭配,这些营地都自有一套标准。
同样,回报也很可观。
废土上的流浪者可以通过这份工作立下功劳拿到深水市的市民资格,而已有市民资格的底层可以通过累积高危岗位的工作年限,在深水市市内拥有一份财阀公司旗下的体面工作,过上中产阶级的生活。
这里的每位调查员都在为更好的生活拼命努力着。
伴随着噗嗤噗嗤地踩雪声,伊芙和艾玛口中呼出白色蒸汽,稳步跑了起来。
“冷死了,冷死了。”艾玛一边跑一边嘀咕着,“等我进了城,我要一辈子在空调房里不出来。听说市区内一年到头最低温度不到零度,而且城里能买到肉,真正的肉,不是合成食物。还有那只‘鸟’,我也会帮你找到的。”她意有所指地低声说。
“谢谢,艾玛。”伊芙目不斜视地跑着步,浅浅笑了一下道。
艾玛和她在12岁集训时就认识了,同寝室也有4年了,是她为数不多的朋友。找骷髅鸟的事,伊芙只向艾玛直接打听过。
操场上的人渐渐多了,她们为了保持速度,不得不频繁变换跑道,从其他人旁边绕到前方。
“艾玛,你有没有觉得今天其他人都在看我们?”伊芙敏锐地观察道。
“平时盯着我们的人也不少,尤其是那帮觉醒了异能的家伙。谁让我们是普通人,成绩还那么好。”艾玛不在乎地说。
“不,今天和平时不一样。大家在盯着我们窃窃私语。”而且伊芙还从那些人眼中看出了一点幸灾乐祸,皱眉道,“今天别加训了,我们完成4圈的基本训练就去食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