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在他们手上,其余人并不敢动弹,但没得到牧大娘的吩咐,水匪们也没有散开,只是稍稍站远些,以示安抚。
陶钧眯起眼睛,把箭头更怼深几分,对着牧大娘半哄骗半威胁:“这位娘子啊,就放我们俩走吧,你看我这手,害怕起来抖个不停啊。”
牧大娘除了开始的惊叫,再没有露出害怕的迹象,听到陶钧这样说也只是笑笑:“我又何尝不怕?不仅怕得紧,还替你们二人忧心呢,不知道原先跟你们呆在一处的其他人现下如何了。”
陶钧手上力道加重几分,更多的血从牧大娘脖子往下流,浸湿了前襟。
牧大娘仿佛感受不到痛一般,畅快地问:“你们不急着去找他们?万一被抓住了,按咱们这边的规矩,可是要放干了血,扒皮抽筋去喂鱼的。 ”
小红微偏过头,头往后轻撞了两下陶钧的肩膀,后者眼中此时涌动戾气和杀气,被小红打断后,眼中闪过几分迷茫,手上下意识地松了两分。
“手下轻点!”她轻声呵斥道,“别把她给弄死了,这女人死有余辜,但不能现在死。”
小红顶着陶钧的背,让他带着牧大娘往前走两步,凛冽地扫视半圈站在自己面前往前两步的水匪们,逼停他们的脚步,小红拔高声音对牧大娘鄙夷地说:“你能带多少人?五十有二,如今这里就有多少个?”
方才小红在树上一数,跟牧大娘来的足足有四十五人,这女水匪,她惜命。
不论怎样叫着,调笑着,她被抵住脖子后发抖的身子不是作假,第一滴血流出来时的惊呼也是真的。
陶钧说她干的是劫新人的活计,狠毒,有心计,样样不可少,但小红觉得她也没胆子,她只敢杀这类人,从他们身上享受当水匪的快乐,草菅人命的怯弱屠夫,安敢恐吓拿真刀与倭寇拼命过的罗家军。
陶钧也被这话敲醒,此番巡山的队伍有二十五人,除去他也有二十四人,他弟兄们的身手哪里比不上那些水匪。
这女人狡诈,一门心思想惹恼他,而小红与罗家军众人关系并不亲厚,因此牧大娘说出那番话时,她虽然愤怒,但也没有昏了头,马上反应过来牧大娘话里的可笑之处。
只是何必如此,陶钧脑子清醒后回味出不对劲,终于觉察到从牧大娘身上发出的不断飘入鼻中的香气。
牧大娘失了笑意,语气阴冷:“那么些人抓他们足矣,哪怕在那两位什么牢子小姐在你们营中,老娘手下的人还不是把她们逮住了?探囊取物,有什么难的?”
小红脸色铁青,硬邦邦地回怼:“无耻的小人只会用些下三滥的伎俩,不然哪里能捉住我家小姐!”
吸入牧大娘身上奇怪香气的陶钧脑子有些昏沉,心愈加往下坠 ,他屏住鼻息 ,偏头对小红呵道:“马上走!”
“迟了!”牧大娘笑得花枝乱颤,“原来是丫鬟和小姐,一家亲,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边牧大娘的话还没说完,围堵的水匪中就有一人举起手腕对向这边,油亮黝黑的凶器,赫然是和原先牧大娘手上绑着,如今被陶钧薅下来,一模一样的玩意!
另一把弩!
还有??
“咻!”破风声极速而响亮,几乎要把陶钧震聋,那箭矢直冲他门面而来!在他的眼瞳中不断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