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重重一跳,小红猛地回头加快步伐,改为拽着陶钧跑,那一瞬,力道之大简直要把男人甩飞。
男人的脚步又重又急,每一脚都把地上刚冒头的草芽踩进黄里泛红的泥土中,身后接连几道破风声传来, 陶钧重重地喘一口气,扑到一边抱着小红就地打了两个滚,数枚锋利的箭矢擦着小红的衣袖射入土中。
“锵、锵、锵!”小红单手搂着陶钧的肩膀,另一只手抽出藏在袖间的细刀,刀尖上挑,撞开了紧随而来的暗器。
环视一周,其他人不知什么时候跑散了,周围只有几棵斜枝横杈,半茂半秃的树,顾不得那么多,陶钧托举着小红上树,待她三步并作两步爬上树,自己亦转身向另外一棵树跑去,几步蹬上树,藏身于还算茂密的枝叶中。
等二人吐气平缓些许,牧大娘才歪着脖子出现在视线中。她由一个矮壮的水匪背着,单手撑着脑袋往这边看,右手搁在水匪的肩膀上,藏在袖中的胳膊露出白花花的一截,上面赫然绑着一架油亮漆黑的弩。
在她身后几步的位置,那个叫溺儿的小姑娘被另一个水匪扛在肩上坐着,歪着沉甸甸的脑袋不停地左右打转。
牧大娘美目往下打转一圈,轻而易举瞧见了散落在裸露的泥巴地里的几枚箭矢,无需多余动作,背她的那个水匪就心领神会地放下自家大奶奶。
杨柳腰裹在褐衣中,衣摆带起血腥气,牧大娘捻起漆黑的箭矢,凑近鼻下嗅嗅 。
“呵,”她抬起眼环视一周,笑吟吟道,“姑娘受伤了?何须躲我,这姑娘家身上留下疤可不好,快快出来吧,姐姐这里有上好的伤药。”
漫不经心地吹干净箭矢上的草屑,纤长的手指仔细地扣弄下沾在上面的泥巴,牧大娘头也不抬:“姐姐又不是吃人的精怪,只不过想请妹妹帮个忙罢了。”
小红掩身于绿叶中,手中紧紧地把持着细刀,闻言心中一动,她自然不相信这个女人后面那句鬼话,只是,扫过自己完好的衣裳。
那个讨厌鬼,受伤了?
溺儿摇摇晃晃地走过来,靠在牧大娘腿边,圆鼓鼓的眼睛瞪着:“快滚出来!不然就把你们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割下来,”小姑娘的表情阴冷,说的每句话像罗刹般可怖,“给你们吃下去。”
牧大娘将空余的那只手搁在溺儿的脑袋上,并不反驳,而是轻笑着抬头环视,像早已发现猎物的黄腰狸一般。
小红眼神微暗,盯着溺儿看了半晌,这个小姑娘,她在心中揣摩着,看上去地位不一般,要不……
不,刀把攥得掌心发疼,小红紧紧地闭目一瞬,复睁开,把目光投向牧大娘手臂上绑着的弩,漆黑透亮的,散发难言威慑力的利器不得不让她心生忌惮,那东西的力道,怕是能透骨了。
这样近的距离,别说三成,哪怕能有一成把握,小红也会拼命地冲过去,弄死这个胆敢对李猎下手的女水匪,顺带着她旁边那个心思恶毒,出言不逊的小姑娘溺儿。
脸颊边刚抽芽的嫩叶怯怯地摇摆着,脑后掉下来的碎发吹拂在颈间,有些瘙痒,小红心念一动,风,是顺风。
从腰间掏出小瓷瓶,单手捏开塞子,倾斜瓶身,小口朝着牧大娘的方向,小红屏住鼻息,目光肃穆,举手投掷。
牧大娘反应极快,瓶子刚出现在视野中,箭矢就已经射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