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太子一行人动身。
外头天还没亮,便忙起来了。
萧明渊觉浅,不多时醒过来,看了一眼依偎在身侧的宣珩,轻手轻脚地起身。
招来丫鬟,按照往日一般,吩咐膳房预备下宣珩喜欢的膳食。
又亲自挑了衣裳拿进里屋。
进去的时候,却瞧见宣珩已经坐起身来,呆坐在床上,怔怔的看着身边儿空荡荡的位置,一副没醒盹儿的闷闷的样子。
许是这几日都习惯同萧明渊睡在一处了,方才萧明渊刚起来没多久,他便也睡不着了。
一想到马上要走......宣珩心里便越发舍不得。
萧明渊:“怎么这就醒了?天色还早,不着急起来。”
说完,萧明渊又皱了皱眉,快步走上前去,将手里的外衫披在小皇孙肩上。
“怎么自己坐起来了?”
他抬手摸了摸小孩儿的手心,微微有些凉了,忙拉着小孩儿的小手轻柔地揉搓两下,捂了捂,待到觉着回暖了,才将手放回被子里暖着。
瞧见萧明渊坐在自己面前,宣珩才回过神儿似的,抬眼看过来。
声音莫名含了一丝委屈:“萧哥哥......你方才去哪儿了?”
萧明渊轻叹一声,自从昨日知道要走,小孩儿就闷闷不乐了许久。
眼下这副可怜见儿的模样,更是招人心疼得很。
萧明渊阖了阖凤眸,真有些想把小孩儿偷偷藏起来,不让他走。
萧明渊压了压声音,低声哄着:“方才让膳房给你做点儿开胃的吃食来,昨夜你用的少了些,眼下可觉着饿了?”
宣珩微微摇了摇头,还是闷闷地不想说话。
“不饿也要先起来用些。”萧明渊坐在床头,拍了拍小孩儿的背心,轻哄道。
萧明渊:“不然待会上了马车,一路上颠簸着,就更没食欲了。”
宣珩闻言,倚着萧明渊的手臂轻轻蹭了一下,低声应道:“好,珩儿想和萧哥哥一同用早膳。”
萧明渊抬手揉了揉小孩儿柔软的发顶:“嗯,萧哥哥一直陪着珩儿。”
他上手,亲自拿了衣裳,替小孩儿换上,又替宣珩篦发梳头,伺候他起身洗漱。
等折腾完了,萧明渊瞧着穿着一身鹅黄锦袍,头戴珠玉翠金小头冠的小皇孙,才满意地替宣珩理了理腰间的白玉配饰,带着宣珩走了出去。
不多时,外头已是天光大亮。
秦王宣炀匆匆从院外走进来。
抬眼便瞧见两个小崽子安坐在膳桌上,一起用膳的亲昵模样。
他看着萧明渊坐在宣珩身旁,拿着筷子,一样一样给自家大侄儿布膳,又是哄又是劝的,忙碌得很。
宣珩偏偏也很给面子,碗里有什么,都一一用了。
吃得还挺香!
宣炀心底不免又有些叹气!
他就说嘛!萧明渊当珩儿的伴读多合适啊!大侄子极少有这般看得顺眼又亲近的人,要是把萧明渊弄去东宫放着,怕是大侄子每日都能多吃两碗饭。
可偏偏......
哎!萧家这小崽子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
“二叔来了?!”宣珩抬眼,就看见自家二叔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忍不住叫了一声。
宣炀回过神来,缓步走到两人前头,伸长脖子瞧了瞧:“你们这膳食......瞧着还挺不错的嘛!”
萧明渊将手边儿晾凉了一些的蛋羹,放到宣珩面前。
一面抬头问道:“王爷还不曾用膳么?”
宣炀轻咳一声,用自然是用了。
这不是看大侄子吃得有些香,所以有点儿馋......不是,是好奇嘛!
当然,秦王殿下这么大一个人了,自然是不会同自己侄儿嘴里夺食的!
只能东拉西扯了两句,才开口道:“我们卯正时分出发,北边儿传信来,说雁门关外战事吃紧,今日御驾也要启程回宫了,等不得太久。”
宣珩闻言缓缓放下筷子,垂眸轻轻“嗯”了一声。
萧明渊心底越发觉得不好受,只沉默地替小孩儿打点好一切。
宣珩见萧明渊不说话,反倒安慰起他来:“萧哥哥别不高兴......我在宫里也可以让三叔二叔时不时带我出来的。而且......平日里也可以给萧哥哥写信。”
他同萧明渊并肩坐着,凑上前去,抬手轻轻拉过萧明渊的掌心蹭了蹭。
乌溜溜的眼眸之中,满是恋恋的神色。
“萧哥哥......记得珩儿的话,如果萧哥哥忙好了要紧的事情,想起我,要来陪珩儿,一定要在信里,同珩儿说。”
“......珩儿也会乖乖的,听,听萧哥哥的话,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平日里多穿几件衣裳,别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