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揉了揉额角。
自己这个弟弟性子冲动急躁,但是他也知晓,对方并无坏心。
只是如今不同以往,都是封了亲王的人了,身份地位越发尊贵了,自然盯着的人也多,如何能这般口无遮拦?
罢了!
宣煜长叹一口气,这性子都说了多少年了,还是这副模样,还得慢慢教着,谁让他偏先从母亲肚子里早出生两年呢!
太子将其他人都打发了下去,留着秦王宣炀在房里,细细问这两日的政务。
这头宣珩便老实听话地带着二皇孙宣玟,跟在萧明渊身后当小尾巴。
“哥哥是怎么从山里出来的?听燕王叔说,你们在林子里不但遇到了老虎,那里头竟还有黑熊?哥哥没受伤吧!”宣玟一出来,便面带关切忧心地开口。
瞧着很是焦急的模样。
萧明渊垂眸,看了一眼这位小皇孙殿下。
打听得挺详细的嘛!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有多担心自己兄长的安危呢!
不过到底是小孩儿。
撒谎的时候,一些神色表情都有些不自然。
旁人或许察觉不出来,可偏偏萧明渊五感极佳,又顺便精通一些心理学、微表情之类暗晓人心的杂学。
一眼便瞧出来这位“好弟弟”说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他隐约记着,如今的太子妃并非太子殿下元配,而是先前一位姓卢的良娣封的继室。
宣玟这些小心思小伎俩,倒的确有些肖似目光短浅的内宅妇人手段。
不过到底生了皇孙,那位卢妃娘娘如今又被册封为未来国母,恐怕难免会起一些小心思。
宣珩笑了笑:“此事是有些惊险,不过幸而我遇到了萧哥哥,他是萧国公大人的长孙,就是他救了我们。”
宣玟抬眸看了一眼一旁沉默寡言的萧明渊。
不知为何,心底总是有些畏惧。
“竟是这样?”宣玟抬眼看了一眼萧明渊,抿唇笑了一下,随意说了句替兄长道谢的话。
转而又想和宣珩咬耳朵。
“珩儿。”萧明渊看着被宣玟牵着的手,只觉得略微有些刺眼。
许是因为这些日子同宣珩独处了两日,宣珩又一向听他的话,乖巧懂事讨人喜欢得很。
萧明渊总察觉到,自己对这乖小孩儿竟生出来几分独占欲。
眼下看着宣玟这个性子虚伪做作,目的还不大单纯的小崽子,总是当着他的面将宣珩拉到一边儿。
萧明渊心下莫名生出一股烦躁来。
“萧哥哥。”宣珩转头看向萧明渊,心下反应过来,自己仿佛有些疏忽了萧明渊了。
忙轻轻挣开二弟宣玟的手,走到萧明渊面前:“方才竟然忘了,萧哥哥昨日说要带珩儿去看你养的两只小狼的,你现在可得空?”
宣玟低头,沉默地看了看自己被宣珩挣开的手心,眼底莫名沉了沉。
他一直都知道长兄讨人喜欢。
父王从小亲自给兄长启蒙。
挪宫室的时候,他亲自过目伺候的人。
让朝中太傅给兄长单独讲学授课。
日日都要过问他的饮食起居,读了什么书。
秦王叔、晋王叔、燕王叔他们也喜欢哥哥。
就连皇祖父,因为兄长是嫡长孙,他也格外器重。
他刻意学着哥哥的语调和神态,说话,做事,与人相处。可是总归没有哥哥那般讨人喜欢。
现在,哥哥也不再注意他了,明明以前他从来不会挣开他的手,从来也不会将他一个人丢在一旁不管的。
是因为那日在御苑,他没好好跟在哥哥身边吗?
所以哥哥被野兽袭击受险,他没有同哥哥在一处,没有替哥哥挡住灾祸。
所以......哥哥才会被别人夺了去,是么?
“自然是得空的。”宣玟隐约听得那位兄长口中的“萧哥哥”开口说道。
宣珩便高兴地小声欢呼一声:“那萧哥哥带我们去吧!”
宣玟怔了怔,眼睛一亮,正要抬起头看向宣珩,却猛然对上萧明渊那一双深邃如墨,格外锐利的双眸。
蓦然间,他心底生出一种被人看穿,好似完全□□的惊惧和危机感。
“不......不了!”宣玟猛地退后两步,心底有些毛骨悚然一般,畏怯地躲避萧明渊的视线。
他回过神来,发觉自己后背爬满了冷汗。
他勉强笑了笑,抿了抿唇:“我方才赶路有些累了,哥哥,我想先去休息一下......”
宣珩皱了皱眉,看着宣玟的脸色似乎有些不大对,正想上前,却听萧明渊已经先一步开口。
萧明渊:“二皇孙殿下从御苑一路赶来,怕也是受了一番折腾。不如我命人在别苑寻一间屋子,你先小憩一会,养养精神。”
“......好,多谢......”宣玟只觉得根本同对方对视的勇气,更不敢拒绝,只顺从地跟着侍从离去。
萧明渊盯着渐渐消失的人影,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虽然有小心思,但......还算是识相。
“萧哥哥?”
他闭了闭眼,垂眸看着面前单纯良善,一无所觉的小皇孙,心中轻叹一声。
罢了!
也没什么能耐。
小孩儿性子单纯,不知道便不知道吧!
总归不会有叫他吃亏的时候便是了。